第178章櫻木:一猩四射
高頭隊先下一城,球權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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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良田持球到弧頂麵對牧紳一,他知道自己不能用力量硬碰,所以他選擇用速度。
球在他手裡左右彈了兩下,重心在腳尖上快速切換,深津一成都追不上的第一步爆發力,此刻正蓄勢待發。
但他冇有自己攻,他的眼睛在跑動中掃過半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底線繞出來。
三井壽沿著魚住純剛架好的掩護牆外側切出,魚住龐大身軀像一堵厚實的水泥牆,把追防的阿神結結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這是陵南和湘北在全國大賽前合訓時練過的配合,魚住擋拆,三井接球就投。
宮城的傳球在同一瞬間飛到,力道和落點都恰到好處,三井接球丶起跳丶出手,球進,整套動作流暢得像一段被快進的膠片。
接下來的比賽節奏變得像一場拉鋸戰,但拉鋸的雙方不再勢均力敵。
田岡隊的配合默契度明顯更勝一籌,湘北三人加上陵南兩人,在全國大賽前就一起集訓過無數次。
魚住提到高位給三井擋拆,仙道在側翼持球單打吸引包夾,流川楓在弱側隨時準備接球終結,宮城在中路穿針引線。
三個火力點輪番開火,防守端魚住坐鎮內線丶仙道和流川楓的協防覆蓋麵積大得驚人。
高頭隊這邊,開場還能靠牧紳一的個人突破製造機會。牧紳一持球碾進內線,吸引包夾後分給外線的阿神或切入的花形。
但隨著田岡隊的防守調整,三井死死貼住阿神不給他接球空間,仙道和赤木在內線限製住花形的後仰和清田的突破,高頭隊的得分點一個接一個被掐斷。
阿神接不到球,清田突不進去,花形被魚住頂在低位無法輕鬆出手。
牧紳一每次切入都像衝進了一團紅色的泥沼,分球隊友也被提前預判,進攻效率直線下降。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他看著自己親手挑選的陣容在球場上流暢運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終於忍不住往旁邊挪了半步,湊到高頭力身邊。
「看到冇?」
田岡的聲音裡全是壓抑不住的嘚瑟,「這支隊伍,曾經是我夢想的最佳陣容。三井壽丶宮城良田丶流川楓他們三個,我當年一個個登門拜訪,一,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給他們最好的訓練環境和最多的上場時間。」
他的語氣開始發生變化,嘚瑟裡摻進了一種陳年的酸澀,「結果呢?三井去了湘北,宮城去了湘北,流川楓也去了湘北。要是他們三個來了陵南,加上仙道和魚住,這套陣容
的實力,哪裡還輪得到你們海南在神奈川囂張那麼多年。」
高頭力捏著手裡的摺扇,他看著球場上自己的陣容,牧紳一切入,赤木在內線和魚住角力,阿神被三井貼得死死的,清田在側翼跑來跑去但仙道根本不給他突破的空間,花形在低位被赤木限製得隻能反覆做假動作。
他明明選了赤木和花形加入,補齊了海南一直以來最缺的內線短板,但怎麼感覺還是差了點什麼?
海南的進攻不該是這樣的,牧紳一的突破不該被限製得這麼死,阿神的投射不該被貼得這麼緊,內線的高度明明比對麵更高,但進攻空間卻越來越擁擠。
場邊的長椅上櫻木花道翹著二郎腿看比賽,表麵上在看比賽,但腦子裡轉的東西和場上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在看牧紳一持球切入,衝擊籃筐,被包夾,分球。再切入,再被包夾,再分球。
每一個回合都像是在硬生生地用力量鑿開一條血路,但血路的儘頭總是被堵死。
這個畫麵,讓櫻木想起了什麼,是他夢裡的一個在nba打球的黑人球員,叫什麼狗————狗特?
那個黑人王牌球員持球突破很強,但有個毛病,容易走步,關鍵裁判還不吹。
櫻木花道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從長椅上彈起來,走到高頭力身邊。
高頭力正皺著眉頭盯著球場,餘光掃到一個紅色寸頭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側,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櫻木?怎麼了?」
「本天才有個建議。」櫻木的聲音不小,田岡也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但兩個教練的註意力都被這個紅頭發的一年級拉走了。
「你說。」高頭力捏著摺扇,鏡片後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櫻木花道主動提戰術建議?
「中年人切入衝擊內線的時候,內線有花形和赤木兩個人,太擁擠了。」
櫻木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兩個大個子都擠在籃下,防守人也全堵在裡麵,牧紳一切進去之後全是腿和人,他分球也找不到空位的人。這樣的陣容配置不合理。」
高頭力愣住了。他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中,鏡片後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張了張嘴,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過頭重新看向球場。
牧紳一又一次突破,內線被赤木丶花形丶魚住丶仙道擠得水泄不通,分球角度被封死,最後勉強出手打鐵。
赤木在籃下和魚住拚搶籃板,兩個巨人的身體撞在一起。但籃下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仙道丶花形,阿牧,五個人擠在同一個籃下區域裡。
「應該撤下花形,還有清田。」
櫻木繼續說,手指從場上的花形指到清田,「花形雖然能投中距離,但他本質上是個中鋒,習慣往籃下跑,速度也偏慢。
清田速度快但投射一般,防守人放他一步他也投不進。應該換兩個能遠投的上場。空間一拉開,牧紳一切進去之後分球就有空位了,內線也冇那麼擠了。」
田岡茂一在旁邊聽著,眉頭從好奇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驚愕。
他執教高中籃球十幾年,見過的戰術無數,但一個一年級生在看了不到五分鐘的對抗賽後,就能一眼看出陣容配置的結構性問題,還能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案。
這不是球感,不是天賦,這是球商。
高頭力冇有猶豫太久走向場邊,朝裁判做了個暫停手勢。
哨聲響起,場上跑動的球員們停下來,高頭隊的五個人走回場邊,氣喘籲籲。
「花形,清田,你們先休息一下。」高頭力的聲音平穩而果斷,「藤真丶長穀川,你們上場。」
花形點了點頭,冇有不滿,然後安靜地坐到長椅上。
清田信長的嘴巴張開了,想說什麼,但看到自己教練高頭力不容置疑的表情,又閉上
了。一屁股坐在花形旁邊,雙手抱在胸前,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藤真健司從長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長穀川一誌並肩走上球場。
換人之後,高頭隊的陣容變成:牧紳一控衛,阿神得分後衛,藤真小前鋒,長穀川大前鋒,赤木中鋒。
五個人的技術特點重新排列之後,整個陣容的結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赤木一個人在籃下,牧紳一持球突破,阿神和藤真分列兩翼拉開空間,長穀川在中距離遊走接應。
防守方不敢放阿神,那是全神奈川三分命中率最高的射手。
也不敢放藤真,翔陽的隊長投射能力也是頂級。甚至連長穀川的中投也不能放空。
田岡隊的防守陣型被這四個人的投射威脅硬生生拉開了。
效果立竿見影。牧紳一再次持球切入,麵前隻有宮城一個人,赤木把魚住拉到了罰球線附近,長穀川把仙道帶到了中距離,阿神和藤真站在兩側三分線外,仙道和流川楓被釘在側翼不敢收縮。
牧紳一用身體扛開宮城,碾進內線。
流川楓被迫從底角回縮補防。牧紳一的手腕往側麵一撥,球飛向左側底角。被放空的藤真健司接球,起跳,三分出手,空心入網。
下一個回合,同樣的戰術。牧紳一切入,吸引包夾,分給右側四十五度角的阿神。阿神接球後投籃手型完美,三分命中。
再下一個回合,牧紳一突破後分給罰球線附近的赤木,赤木做了個投籃假動作騙開魚住,分給底線空切進來的長穀川。長穀川接球急停中投,穩穩命中。
高頭力站在場邊,手裡的摺扇猛地一拍手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恍然大悟。
「阿牧這樣的球員,需要的不是內線強力的大個子。他需要的是三個能拉開空間的射手,加上一個強力內線。
就這麼簡單。讓防守方不敢收縮,阿牧的突破就無人能擋。防守方收縮了,外線就有空位三分。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題,不管怎麼選都是死。」
他的摺扇在手心裡反覆敲打著。海南隊今年的陣容配置是牧紳一為核心,搭配阿神一個射手,再加上清田的突破和武藤的防守。攻擊火力永遠集中在兩個人身上,其他人拉開空間的能力不足,所以牧紳一每次突破都要麵對收縮的防守,每次分球都冇有真正意義上的空位。
清田和武藤的投射能力一般,對方敢放他們兩步,宮益有三分投射但防守端是短板,上場容易被針對。
海南從來都是靠牧紳一的個人能力和阿神的投射撐著,但陣容結構上的漏洞,高頭力竟然一直冇能用這麼清晰的方式看透。
高頭的目光從球場上移開,落在了坐在場邊長椅上的清田信長身上。
清田正抱著雙臂生悶氣,嘴巴撅著,野猴子一樣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心。他察覺到教練的目光,抬起頭,看到高頭力鏡片後麵那雙眼睛裡閃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不是平時那種嚴厲的審視,而是一種正在醞釀某種決定的丶讓清田後脊發涼的光。
「清田。」高頭力的聲音很平靜,「你和武藤接下來給我進行特訓。專門練投射。每天五百個三分,五百個中距離。練到你們的投籃動作變成肌肉記憶為止。」
清田信長愣了一拍。壞了,魔鬼訓練真的來了。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目光從球場上正在流暢運轉的高頭隊陣容上移開,落在櫻木花道身上。
這這個家夥不僅能打爆全日本最頂尖的青年球員,還能一眼看穿一個陣容的戰術缺陷,還能給出具體的人員調整建議。這樣的球商,真是天才。
這樣的配置,牧紳一和櫻木都能當持球突破核心。然後射手有:三井,阿神,藤真,仙道,流川。
直接能搞兩套換著來。
田岡越看越滿意。這種滿意像一個老農看著隔壁田裡最飽滿的那株稻穗,金燦燦的,隨風搖曳,但不在自家地裡。
滿意和懊悔,在田岡心裡扭成了一根麻花。
「去特麼的校董事會,他們懂個卵的籃球。」
他又看了一眼櫻木花道,田岡忽然開口:「櫻木。」
櫻木轉過頭。
「你會給這樣的戰術取個什麼名字?」田岡的語氣帶著幾分考較,也有幾分真實的興趣。
櫻木花道眨了眨眼。他看了看場上正在跑動的球員,目光從牧紳一切入的身影掃到阿神和藤真的外線站位,最後落在了赤木剛憲身上。
赤木正在籃下和魚住卡位,197公分的黑鐵塔張開雙臂,紮著馬步,黝黑的皮膚在燈下泛著光,兩條粗壯的黑色手臂像兩根撐起天空的鐵柱,配上那張嚴肅的黑臉和寬闊的肩膀,活脫脫就是一頭站在籃筐下的大猩猩。
而其他四個人,阿神丶藤真丶長穀川丶牧紳一,全都散布在外線,像四根釘子釘在三分線周圍的四個角上,每個人都有投射能力,每個人都能拉開空間。
櫻木花道的嘴角開始往兩邊咧,咧出了一個危險的丶滿肚子壞水的弧度。
「一猩四射。」他說,聲音響亮得整個球館都聽見了,「赤木是大猩猩,站在最裡麵,其他四個人全都能投籃,這個戰術配置就叫一猩四射」!」
空氣安靜了一拍。
田岡茂一的臉上出現了極為複雜的表情,嘴角在抽搐,眉毛在跳動,想笑又覺得作為主教練不該在這種場合笑出聲,不笑又實在忍不住。
高頭力把摺扇打開遮住了下半張臉,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睛,但他的肩膀在明顯地抖動。
場上的赤木剛憲聽到了這句話,轉過頭來,那張黝黑的臉龐上寫滿了殺氣。
「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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