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坑死人不償命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蘇哲便又重新開始製作起了突火槍。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製作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隻消兩日功夫,便做出來了十餘隻突火槍。
隻是可憐周府的那些羅漢竹,悉數被蘇哲給砍了個乾乾淨淨。
好在,佛陀大度能容天下事,想來也不怕被蘇哲采去做這火器。
而且,有了佛法加持,那就更是南無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貧鈾彈,一息三千六百轉,普度世人未嘗歇,我佛慈了個悲!
不止如此,蘇哲更是改良了火藥和子窠的裝填方式。
火藥和鐵砂都拿竹紙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方便隨時裝填。
不過,蘇哲還是定了規矩,這些突火槍每支最多隻能用五次,哪怕是看起來完好無損,也絕對不能再多用,避免出現炸膛這種未傷敵,先傷己的情況。
一切安置妥當,又買了些路上用的東西,蘇哲便帶著顧清音、劉景明、周明遠、孟運然、石頭、小蝶和馮簡,分乘著三輛馬車,帶著箱籠,離了宣州府,沿著官道,向姑蘇而去,從姑蘇轉道乘船,自大運河趕去京城。
卻說這一行人,穿州過府,曉行夜宿,一路向北。
起初還是秋風瑟瑟,但越往北去,天氣便越是寒冷。
尤其是過了淮水之後,更是天地肅殺,放眼望去,一片荒涼。
好在,蘇哲準備得當,船上備了炭火、皮褥子,倒也不覺得寒冷。
這一走,便是兩月有餘。
但所幸的是,這一路上倒是平靜,冇生出什麼事端。
蘇哲自然是在顧清音的指點下,溫習律賦。
紅袖添香,本就是一件美事,更不必說,讀到興起時,還能連吃帶拿的,更是快活非常。
隻可惜,顧清音是個麵皮薄的,那一步,卻是遲遲冇有邁出去。
但不管怎麼說,卻總是勝過幾個大老爺們一起進京趕考。
“京城到了!少爺,京城到了!”
這一日,蘇哲和顧清音正在艙內溫書,便聽到外頭傳來石頭的陣陣歡呼聲。
蘇哲聞聲,帶著顧清音推門出來,便看到遠處一座巍峨城池的剪影出現在了茫茫風雪中。
城牆高聳,城樓巍峨,便是相隔甚遠,仍能感到那股撲麵而來的雄渾氣勢。
“京城到了!”
蘇哲看到這一幕,立刻向周明遠、劉景明和孟運然喊了一聲。
劉景明、周明遠和孟運然聞聲,自然也是喜出望外,歡呼雀躍連連。
蘇哲望著風雪中的那座巍峨城池,一路上懸著的心,此刻自然是大石落地。
倒是顧清音,看著京城,臉上有些歡喜,可眼中又滿是不安之色。
歡喜的是,這一路奔波,京城終於到了。
不安的是,她擔心父親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放心,伯父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等船靠岸,我便帶你過去!”蘇哲見狀,哪裡能不知道顧清音的心思,立刻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柔聲寬慰了一句。
不多時,船便停靠在了白河渡。
蘇哲交代劉景明、周明遠和孟運然收拾行李後,便帶著顧清音、石頭和小蝶急匆匆上了岸,按照顧長庚此前寄信中留的寓居住址趕去。
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便是這樣的風雪天氣,街上仍是行人如織,車馬絡繹不絕。
不過,蘇哲此刻也無心看這京城的繁華,隻顧著寬慰顧清音,讓她放寬心。
不多時,四人便趕到了顧長庚租賃的宅子。
顧長庚一個從七品的言官,又不是那種有祖產的家世,租住的地方自然頗為偏僻,在京城的冷清之地,而且也隻是一座帶了個小院的三間瓦房罷了。
顧清音看到這破舊的宅子,一雙眼便忍不住紅了,也顧不上蘇哲攙扶,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跌跌撞撞的向院子衝去,一邊跑一邊顫聲呼喊道:“父親……父親……”
蘇哲也是急忙從馬車上跳下來,跟了過去。
隻是,顧清音接連呼喊,院子裡卻是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蘇哲眼瞅著顧清音的眼淚都要淌落下來,當即二話不說,抬腳就要把這破門踹開,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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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就在這時,沿著屋內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旋即,門吱呀打開,一名蓬頭垢麵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滿臉唏噓的胡茬,眼窩深陷發紅,儼然一幅落魄宿醉方醒的樣子。
不過,這中年人的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到些顧文淵的影子。
毫無疑問,這落魄中年男,便是自己未來的便宜老丈人顧長庚了!
蘇哲見狀,哪裡還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父親!”
而在這時,顧清音也一把掀開鬥篷的帽兜,撲上前去,緊緊抱住顧長庚,放聲大哭起來。
顧長庚愣住了,怔怔看著懷中痛哭流涕的女兒,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眼眶也瞬間通紅,一邊笨手笨腳的給顧清音擦拭眼淚,一邊道:“音兒……你怎麼來了……”
蘇哲聽到這話,一瞬間都無語了,心中暗暗腹誹。
好家夥,你寫信給閨女,讓閨女來京城給你收屍。
可閨女來了,你竟然不知道她是為啥來的。
世上還有你這麼不靠譜的爹麼?
“女兒想您,女兒擔心您……”顧清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顧長庚不肯鬆手。
顧長庚也是再忍不住了,老淚縱橫,緊緊摟住顧清音,父女兩個抱頭痛哭起來。
顧長庚哭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又滿臉疑惑地問道:“音兒,你怎麼來京城了?”
“父親,不是您修書回家裡,說大病不起,命不久矣,讓我來給您收屍麼?”顧清音抹了把眼淚,也看著顧長滿臉庚疑惑道。
“額……有此事麼?”顧長庚一瞬間愣住了,好半晌後,才回過神來,臉上有些訕訕道:“我那些事日病得人事不省,就胡亂寫了些東西,不成想,竟是被那些同僚寄出去了。”
蘇哲的拳頭瞬間硬了。
這不靠譜的老丈人啊。
你這家夥,坑死人不償命吶!
你胡亂寫的東西,害得顧文淵一把年紀了還心中戰戰兢兢,以為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害得顧清音心憂父親,千山萬水的跋涉而來。
這一刻,他真是想按著顧文淵的吩咐,給顧長庚兩耳光,讓他好生清醒清醒。
隻是,再想到若無這位糊塗老丈人的書信,他便無法帶顧清音同行,拳頭便又軟了,將這些腹誹忍在了心裡。
彆說是蘇哲了,顧清音此刻也一陣無言以對。
這父親大人,可真是害人不淺啊。
“你祖父呢?他可與你一道來了?我去迎迎他,向他老人家請罪……”這時候,顧長庚也意識到犯了大錯,慌忙不安地看著顧清音詢問道。
他豈能不知道,以父親大人的脾氣,若是知道此事的究竟,說不得便要向他飽以老拳了。
“祖父冇有一起過來,是蘇哥哥帶我過來的。”顧清音輕輕搖了搖頭。
“冇來啊……”顧長庚聽到顧文淵冇來,立刻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些喜色,但緊跟著,想到蘇哲就在旁邊,急忙輕輕咳嗽一聲,站直了身子,掃視了蘇哲一眼,道:“你是?”
顧清音聞言,急忙介紹道:“父親,這位是蘇哲蘇訥行,鹿鳴書院的學子,也是江寧府的今科解元,祖父認了他做侄孫……”
“侄孫?”顧長庚一怔,然後便不由自主道:“父親大人當真是糊塗,既然是他的學生,怎能認侄孫,這不是亂了綱常輩分麼?”
這家夥,無敵了!
蘇哲聽到這話,一瞬間算是徹底明白這位便宜老丈人下獄的原因了,畢竟,若是個正常人,也做不出這種當著外人的麵臧否自家父親的行徑。
顧清音也是一陣無言,向著顧長庚咳嗽了一聲。
顧長庚這才慌忙訕訕地住了嘴。
蘇哲見狀,便向顧長庚深深一揖,恭聲道:“小侄蘇哲,拜見伯父!”
顧長庚聞聲,上下打量了蘇哲幾眼,眉頭微微皺了下。
這蘇哲,明明儀表堂堂,氣度不凡,還說是江寧府解元。
可不知怎地,他卻覺得這廝實在是麵目可憎,非奸即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