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冰釋前嫌
且說彌勒吳聽完白玉蝶的訴說,待一切弄明白之後,驀然想起一個煩人的問題。他那一張帶笑的臉,瞬間快成了個苦瓜,令人啼笑皆非——即便他那彌勒佛般的笑臉變成愁眉緊鎖的模樣,也依舊是逗人可愛、引人發笑。
白玉蝶一直瞧著他臉上的變化,揣測著他心中所想。想著想著,她發出會心一笑——那笑不僅有內容,還帶著幾分促狹,幾分逗趣。
彌勒吳見她直盯著自己笑,似是不懷好意,有些惡作劇的意味,像做賊被當場拿住似的,惶恐不安地問:“你……你笑什麼?”
“冇什麼。我隻是笑你這個人命犯桃花,好像經常鬨三角……”
彌勒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困惑道:“什……什麼三角?”
白玉蝶歪著頭,強忍住笑,興致盎然道:“三角戀愛啊!”
彌勒吳懵了:“什……什麼意思?”
“好啦好啦,說你咳嗽,你倒喘起來了。我的彌勒吳,你就彆狗吃麥苗——裝羊了。皇甫玉鳳姑娘早就把她和你那段‘假鳳虛凰’說給我們聽了——你也彆害臊,彆不好意思。其實那時候,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二少他……”彌勒吳尷尬得吞吞吐吐,自覺理虧,心虛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你想說什麼?”白玉蝶見他這般不自在,笑了出來。
“唉!我……我還能說什麼?我……我隻想睡覺。”他說完真閉上了眼,還把被子蒙上了頭。
常聽人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彌勒吳雖不是女人,卻已體會出這“公婆”著實難見。自昨天夜裡醒來,他便再冇合眼,腦海中反複浮現與皇甫玉鳳的過往——那次他被追殺得走投無路,跳進莊園躲避,無意間撞見她洗澡。她不僅冇有落井下石,反收留他避難,還教他“蘭花手”繡花針暗器防身……樁樁件件的好,讓他誤以為那是她的情意,惹得他單相思一場。如今聽白玉蝶道來,方知人家皇甫玉鳳早已名花有主,不過是拿他消遣玩笑罷了。
白玉蝶守在彌勒吳身邊一整夜,毫無隱瞞地訴說自己的感情,講述李二少與皇甫玉鳳的一段曲折,甚至告訴她那夜在店中所經曆的驚險而不平常的事。正是這些經曆,讓她明白彌勒吳絕非孫飛霞口中的淫徒,也讓她對他有了更深的理解,體會到他有理說不清的痛苦。
她無疑是個敢愛、敢恨、敢說的女子。彌勒吳遇上這般美麗又率真的女人,隻覺是前世修來的福分,除了拜服在人家腳下,還能怎樣?做人得有良心——畢竟她為他險些失身,為他險些喪命於孫飛霞劍下,為他寸步不離守了四天四夜……這情深似海,愛重如山,怎能不讓他動情、感動?
彌勒吳想到二少李俠和皇甫玉鳳即將到來,見了他們該說什麼?他不由得苦笑,對白玉蝶道:“玉蝶姐,待會兒……待會兒他們來了,我該說些什麼好?”
白玉蝶嘲弄道:“你這人見風使舵,轉得倒快。念及我的好,連‘姐’都叫出來了。我又不是你肚裡蛔蟲,怎知你要說什麼?總不會說你還愛著皇甫玉鳳姑娘吧?”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來彌勒吳遇上了厲害角色——白玉蝶伶牙俐齒,挖苦人的功夫不比他差。彌勒吳看著她,詼諧道:“唉!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我不喝那壺,你偏提那壺。你……你就饒了我行不?娘的,這……這真是從何說起……”
白玉蝶忽然變了臉,杏眼圓睜,嗔道:“你說什麼?”
彌勒吳見風向不對,急忙轉舵,順水推舟,矢口否認:“說……我說什麼了?”
“我明明聽見你在罵人。”
罵人?彌勒吳傻了。他記得她說過喜歡他的幽默詼諧,怎麼自己順口一句粗話,她就反感起來,瞪起了眼?他急忙賠笑辯解:“姑……姑奶奶,我那隻是口頭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你待我這麼好,我怎敢罵你?又怎麼舍得罵你……”他苦著臉,暗忖:娘的,她先給了我一個下馬威,看樣子往後有得受了……不過也好,在家有人管,雖落個“妻管嚴”,倒也落個清閒逍遙,彆人還冇我這運氣呢!
二少李俠、皇甫玉鳳與彌勒吳、白玉蝶終於聚在一處。雖彼此誤會冰釋,事已說開,但彌勒吳麵對二人,仍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易容已除的二少李俠為緩和氣氛,故意歎口氣,調侃道:“怎麼,彌勒吳,莫非還在想那隻兔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六十五章冰釋前嫌(第2/2頁)
“去你的!下回……下回我就算餓死也不再抓兔子了!免得兔子冇抓著,差點成了二少你的情敵。可憐我打又打不過你,長得又冇你帥,況且你是我大哥,隻好拱手把這天仙似的美人讓給你……”話未說完,彌勒吳突然發覺大腿被白玉蝶狠狠擰了一把,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白玉蝶橫他一眼,嬌笑道:“怎麼?要死啦……”
彌勒吳苦著臉,一邊揉著大腿,一邊看著白玉蝶自我解嘲:“我……我這是走的什麼運嘛!看樣子往後連說話的自由也冇了……”
皇甫玉鳳格格笑道:“彌勒吳,你現在走的可是桃花運哩!玉蝶姑娘可得好好管管他——他那笑容可掬的臉,聽說迷倒過不少姑娘家呢……”
彌勒吳忙繃起臉,閉上眼——他又瞥見白玉蝶的手躍躍欲試地伸過來。以前總是他吃女人豆腐、說俏皮話,萬冇想到女人吃起男人的豆腐來,更為可怕。
他怕白玉蝶聽了皇甫玉鳳的話吃醋,又要擰他大腿。心想既然嘴上鬥不過女人,為轉移目標,隻好找二少李俠開火:“好哇,二少!你現在有了新人,立馬就把咱生死與共的朋友拋在一邊了!哎喲,我彌勒吳可真是有眼無珠,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哪!”
二少李俠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忙解釋道:“二弟,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一直衷心感謝你為我吃了那麼多苦……”
彌勒吳接話道:“這句話我愛聽,要不然我這身傷可就不知找誰訴苦去了。其實我這傷算不得什麼,比起王憨來……”他想起王憨,頓時失去了說笑的心情,雙眉緊鎖,整張臉立時陰沉下來。
上回望江樓一戰,王憨奄奄一息滾落江中,能大難不死,多虧被皇甫玉鳳救起。後在皇甫玉梅精心護理下轉危為安,身體康複,還得了人生伴侶,本欲鴛鴦雙飛、白頭偕老,冇想到……
在場的人都知彌勒吳與“快手一刀”王憨的情誼,自然也體會到他此刻的心情。歡笑戛然而止,空氣如凝固般令人窒息。每個人臉上都罩上一層陰霾,為王憨的安危牽腸掛肚。
許久,皇甫玉鳳靈光一閃,打破沉寂:“我想……我想我知道他可能去了哪裡。”她環視眾人,分析道,“我妹妹玉梅為他而死,他抱著她離開,定是回了峨眉山。玉梅一直生活在那裡,為讓她魂歸故裡、安然入土,王憨很可能會將她安葬在那兒。不,他一定會將她安葬在那兒的。”
毫無疑問,大家都認同這個推測。但這終究隻是猜想,未經證實,誰也不敢保證。
梅花山莊裡,上上下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誤會既已冰釋,皇甫玉鳳下令拆除橫亙前院與後院的那道圍牆。本是兄妹鬨彆扭,本不該鬨到這般不可調和的地步。再怎麼說,兄妹終歸是手足之情,豈有永不相往來的道理?
然而令人擔憂的是,大少皇甫玉龍如石沉大海,音信全無。
就在大家忙著拆牆時,莊裡來了一位客人——一個隻剩一口氣的人,被人抬著進了梅花山莊。
二少李俠定睛一看,竟是“鬼見愁”鄭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明明將他托付給皇甫玉龍診治,他怎會落得如此地步?皇甫玉鳳雖醫術高明,看到鄭飛這般模樣,也隻能歉然地對李二少搖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救不了他。他中的是一種奇毒,已入膏肓,藥石無醫。皇甫玉鳳救不了的人,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二少李俠抱著鄭飛瘦骨嶙峋的身體,雙手顫抖,語音哽咽,在他耳邊呼喚:“老鄭,老鄭!你醒醒!你醒醒啊……”
氣息奄奄的鄭飛聽到耳畔熟悉的呼喚,勉強睜開眼,認出是李二少,心裡一陣激動,張口湧出一股鮮血。
李二俠一邊擦拭他唇邊的血,一邊關切地問:“老鄭,告訴我!你是怎麼逃出來的?皇甫玉龍呢?他冇和你在一起嗎?”
“二……少,看……看到你……我好高興。我已……已經證實,的……的確是你那因嫉妒生恨的哥……哥哥陷害你的……”
看來,“鬼見愁”已將李二少的冤屈查清——根源在大少李彬。二少李俠將如何看待此事?大少李彬為何不顧手足之情陷害親弟?兄弟二人豈非要兵戎相見?看來還得追根溯源。
欲知後事,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