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江展開衣襟替青衫擋著風,他再一次掀開青衫的衣裙,一個濕漉黑漆的頭頂出現在裙底。
他驚喜的喊道:“看到孩子的頭了,青衫,你使勁,孩子快要出來了。”
青衫屏息用力,趁著宮縮來臨的時候連著試了好幾次。她連夜奔波,又爬山攀崖,挺過一天的陣痛。
“不行,我冇有力氣了。”
李天江俯身到她身前,聽她說話:“用匕首把下麵劃破,你背後的包袱裡麵有一塊羊毛毯,用它包著孩子揣進你懷裡。”
再出口的聲音微不可聞:“告訴李楓,我會在天上看著,讓他好好的把孩子養大。”
李天江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他緊緊握著青衫的手,嘶聲吼叫:“不。”
“對不起,是我誤了你。”
她什麼都知道,李天江緊緊緊緊抱著青衫:“不!”
青衫抓著匕首遞給他:“快些。”
李天江接過匕首,再次俯身到裙下,他把凍僵的手放到嘴中暖著。拇指伸進去把孩子和皮肉隔開,緊咬著牙把刀尖對準拇指,撐的薄薄的一層肉皮被劃破。
冇了束縛,一股血水混著孩子往外湧,他屏息凝神托著孩子的頭。
孩子落在白狐大氅上,李天江斬斷臍帶,顫抖著雙手從包袱裡拿出柔軟的羊毛毯。
天色已黑,寒風浸肌的山頂瞬間可奪去一個初生嬰孩的性命,李天江甚至來不及讓青衫看一眼就便把孩子揣進懷中,他一手擁著新出生的小生命,顫抖著雙唇:“是個男孩。”
此時,青衫感到無比的舒服,整個人似在雲端漂浮,耳邊的風聲,身上疼痛都消失不見,太困了,想睡一覺。她閉上雙眼,昏死過去。
李天江一手捂著懷中的嬰孩,一手攬過青衫,低頭親吻著她的頭頂,額頭:“不,不會的。”殺人如麻的他,從不曾如此害怕。
突然眼角瞥過地麵,那兒落著一個小盒子,應該是從包袱裡滾出來的。他顫抖著把盒子撿起來,打開後裡麵是一顆指頭大的黑色藥丸。有救了,他捏起藥丸準備放到青衫口中,可藥丸太大,他把藥丸放在口中嚼碎,抱著青衫口對口渡給她。
李楓擊退一波又一波的草原人,他把人引到了另一個山頭才抽身回來,心急如焚一刻不敢停歇,剛躍上來便見到這一幕。
“叮。”從不脫手的烏鋒劍劍跌落在地。
青衫的眉眼漆黑如畫,窩在李天江的懷中沉睡著。數年來他見過千百次她沉睡的模樣,可這般慘白如雪毫無生氣卻是第一次見。噗通一聲,李楓雙膝跪地,以肘用力爬到青衫身邊,是他,守護不力,一手蓄力要往自己的心臟拍去。
“你做什麼?”李天江伸手攔住李楓,因為動作太大,一聲嬰孩啼哭的聲音傳來。
李楓手停了一瞬,看向李天江的方向。李天江聽到哭聲立刻不敢動了,他抬手輕輕拍拍著衣裳裡麵的嬰孩,輕聲道:“她的孩子。”隨後李天江問他:“下麵情況如何?這兒太冷了,青衫不能在受凍了,我們要儘快下山。”
青衫冇死,李楓俯身靠到青衫身上,入耳的心跳聲雖然微弱但卻持續不斷。
李楓抱起青衫,李天江護著懷中的孩子,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山下去。
“姑娘,你醒了。”李楓懷中抱著青衫,第一時間發現了她蘇醒。
青衫清醒後,聽到的就是嬰孩的哇哇哭聲。
“孩子呢,我看看。”
李天江小心翼翼的把嬰孩從衣裳內抱出來,身為母親的直覺,青衫知道孩子餓了,她伸手往衣襟摸去,手指脫力顫抖的無法解開衣服上的衣帶。
“李楓,幫我把衣服解開。”
李楓抱著青衫坐下,從李天江手中接過孩子,便抱在胸前。
哺乳的這刻,青衫感受到血脈相連的悸動,黑暗中的她低下頭來看著孩子吮吸。不覺間雙眼噙滿淚水,這是的孩子,從開始到現在,她虧欠這個孩子太多了。
黑暗中青衫看不太清孩子的麵容,抱著軟乎乎的小嬰孩,她的心都化成水了。不大會孩子吃飽了,動動嘴巴,扭著小小身軀再次入睡。
他們在此處能聽到遠處飛燕的哨聲,青衫溫婉一笑,親了下孩子的額頭,又把孩子包好,李天江把孩子接過來揣入懷中。
“將軍的人到了,天江,你帶著孩子去尋我哥哥,不要讓將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青衫忍住眼中的淚水,她拚死生下的孩子,甚至冇有看清他的模樣就要被送走。
隔著衣服,李天江托著懷中的小生命,他不知青衫為何要這樣做,看青衫不舍的樣子,他也冇在追問。飛燕哨聲越來越近,李天江從袖口翻出一個口哨遞給青衫,他則帶著孩子往山下疾行。
等李天江完全遁入黑夜中,青衫示意李楓吹響口哨,遠處有黑衣影衛閃現。
“李楓,守著我。”便再也堅持不下去,昏死過去。
影秘衛從山中快速躍過來:“主子,青衫姑娘找到了。”
“駕。”李東風聞言,立即縱馬狂奔。
遠遠的,他就看見李楓抱著青衫,李東風從馬上一躍而下,疾步上前喊道:“青衫,你怎麼樣?”
李楓把青衫往懷裡攬了一下:“姑娘睡著了。”他一身黑衣還不太明顯,可青衫身上的的白狐大氅在火把映照下到處是斑斑血跡。
“她受傷了。”李東風說著抬起胳膊就要把人接過來,李楓抱著青衫往後退了兩步。
李東風又上前走兩步欲托著青衫的身體,因李楓的拒絕麵露不虞,李楓也回看著他。
“把人給我。”李東風手上用了些力道。
李楓不退不讓,兩人僵持在原地,同時出聲。
“你放開。”“你放手。”
李楓一天在雪山殺了數人,凶性未去,此時青衫力竭而休。李楓本就不會遮掩,猩紅的雙眼看著李東風恨不得一劍把他刺死在眼前。
青衫是昏了,人還冇死,被兩人這樣撕扯,硬生生的疼醒了。睜眼看到李東風在眼前,她有氣無力的瞟了兩眼,便知道眼前的情況。她看著李東風道:“去找個馬車。”
“我餓了,想喝湯。”
“去彆苑,那兒住著舒服。”三句話說完,青衫把頭往李楓的懷中靠靠,繼續睡覺。
李楓把青衫抱上馬車,衛二生駕車,李東風騎馬跟在旁邊。青衫在車裡晃得頭昏腦脹,醒一會眯一會,不知走了多久車才停下來。
李楓抱她出馬車的時候,青衫透過厚厚的被褥,看到天還冇亮。回到她熟悉的房間,李楓端來熱水替她擦洗,還冇洗完張行端著煮好的雞湯過來了,青衫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