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鐸則帶著輕蔑的目光看著沈靖安,“連諸聖地都不知道,你的自信從何而來?像你這樣的小人物,根本冇資格了解諸聖地。”
“趙鐸,彆胡說八道了,閉嘴!”澹臺輕羽語氣嚴厲。
趙鐸的聲音因此低了下來,嘀咕著:“我隻是實話實說,諸聖地不是誰都能接觸的地方,第一區域的天才在那裡也隻是平凡人一個。”
“趙鐸,不要以為自己來自諸聖地就可以看不起彆人,禁墟中許多人的天賦都不遜色於諸聖地的天才。”
澹臺輕羽皺眉說道。
麵對澹臺輕羽,趙鐸不敢反駁,反而惡狠狠地瞪了沈靖安一眼。
“怎麼,不服氣?諸聖地之人天生高貴,要不要比試一番,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山風掠過青石臺,沈靖安指節捏得發白,嘴角勾起冷意:“糞坑裡的蛆蟲總覺得自己能掀翻大樹。”
灰袍青年趙鐸頸側青筋暴起,青銅劍柄在掌心烙出紅印。他冇想到這個來曆不明的野修竟敢接生死狀,舌尖掃過乾裂的嘴唇,骨節發出哢哢脆響。
“三息。”趙鐸豎起三根手指,玄鐵護腕折射寒光。
“三息之後,你的頭顱會掛在城門旗杆上喂禿鷲。”
“夠了!”
澹臺輕羽腰間玉玨突然炸開裂紋,素來清冷如霜的麵容泛起潮紅。趙鐸喉結滾動兩下,靴跟重重碾碎腳下青磚,抱著劍退至斷崖邊的觀雲亭。
當山霧重新籠罩石臺,澹臺輕羽從乾坤袋取出玉簡:“北境趙氏掌握七條靈石礦脈,碾死獨行修士比踩碎螞蟻容易。”
沈靖安袖中符咒無風自燃,在虛空燒出焦痕:“我倒想看看,哪家礦脈適合做姓趙的埋骨地。”
“天道盟那位半神老怪正在橫斷山脈搜捕你。”澹臺輕羽突然按住他手腕。
“他的噬魂幡已煉化九百陰魂。”
年輕人突然輕笑,驚起崖底寒鴉:“正好缺個看門惡犬。”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符灰,轉眼已至山道儘頭。
“任問霄破境了。”澹臺輕羽的傳音追上來。
“在諸聖地……”
“他欠我族七十三條命。”餘音混著山風飄散,石臺上玉簡突然炸成齏粉。
趙鐸從雲海深處轉出,劍穗沾著晨露:“這種不知死活的狂徒……”
“你當真以為能接住他三招?”澹臺輕羽凝視著亭柱上新月狀劍痕。
“方才他離開時,在你命門穴留了七道暗勁。”
澹臺輕羽指尖輕叩劍鞘,冷冽的目光掃過趙鐸緊繃的肩線。
“想動沈靖安?”她唇角勾起譏誚弧度。
“趙公子不妨先掂量自己的斤兩。”
趙鐸指節捏得發白,鎏金護腕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澹臺姑娘久居禁墟,怕是連諸聖地的天階功勳榜都不曾看過吧?”
青絲隨風掠過腰間的玉鈴鐺,澹臺輕羽忽而笑出聲來。眼前這株被聖藥澆灌出的天驕,怎知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是何等模樣。
她轉身時紅綃披帛掃過石階:“三日後隨我回聖殿複命,如何?”
“趙某尚有要事。”陰影裡,趙鐸的玄鐵扳指在青石上劃出細碎火星。
……
沈靖安策馬奔出三十裡外,山風裹挾著青鱗馬的嘶鳴掠過耳畔。戰龍殿穹頂的琉璃瓦該是覆上最後一層了,他估算著時辰,在岔路口突然勒緊韁繩,朝著獨孤家方向疾馳而去。
穀口古槐下,陳先生正倚著龜裂的界碑擦拭銅鏡,忽見趙鐸踩著滿地碎葉走來,腰間九環刀叮當作響。
“往北去了?”趙鐸盯著鏡中映出的山路,拇指抹過刀刃時帶起一串血珠。
“本公子倒要看看,冇了澹臺家的庇護,這隻喪家犬能跑多遠。”
……
暮色漫過酒旗時,沈靖安在臨溪鎮翻身下馬。二樓雕花窗突然推開,橙黃杏子精準落進他懷裡。抬頭正對上一雙笑成月牙的眼睛。
“玄塵老頭說聞到故人氣息,我還當他又犯癔症。”林萱倚著朱漆欄杆晃了晃手中酒壇,發間銀蝶簪振翅欲飛。
“快來嘗嘗這窖藏二十年的杏花釀,再晚片刻可要被這老饕餮喝光了。”
玄塵真人舉著啃剩的鴨骨架從屏風後轉出,雪白長須沾著醬汁直顫:“孽徒!方才搶走最後隻鴨腿的不知是誰!”
臨窗茶案前,林萱正為師父續上第三盞雲霧茶。玄塵真人撚須長笑時,餘光瞥見沈靖安垂眸轉著空杯,少年英氣的眉宇間凝著幾分落寞。
“小友當真要去闖獨孤家的龍潭?”擱下茶盞的老者忽然正色。
“那家老祖宗修的可是絕情道,萬事萬物在他眼裡不過棋盤棋子。”
沈靖安整了整青衫起身,佩劍穗子掃過木椅發出細響:“多謝真人提點,但有些債總要當麵討的。”臨行前他忽然回望,林萱恍惚看見當年雪夜叩門的倔強少年。
暮色剛染紅飛簷下的銅鈴,穿墨金箭袖的男人便踏碎了酒樓閒適。趙鐸兩指叩響櫃臺時,掌櫃手中的酒提子濺出琥珀色的漣漪。
“往東市去了?”他轉身盯著西南角茶案,玄塵真人不動聲色將徒弟擋在身後。林萱嗅到檀香裡混入鐵鏽味,才發現對方暗紋腰帶裡彆著三棱刺。
“閣下可是趙家影衛?”老者按住腰間軟劍。當那枚刻著狴犴紋的玉符亮出時,簷角驚起的灰鴿撞散了最後一縷天光。
趙鐸的冷笑凝在林萱發間金簪的反光裡:“玄塵真人的名號,在我們禁墟獵犬耳中……”
他故意拖長的尾音被瓷盞碎裂聲截斷,少女將半塊茶餅拍在案上:“滾回去告訴你主子,沈靖安此刻怕是已到獨孤家正門了!”
暗潮在八仙桌下湧動,玄塵真人袖中符紙無風自燃,卻終究化作青煙消散。他們都冇註意到二樓雅間支起半扇窗,銀須老者將這場對峙儘收眼底。
“你和那混賬小子是什麼關係?說!他躲到什麼地方了?”
聽到對方用如此粗鄙的稱呼提及沈靖安,林萱的指節因攥緊而泛白。
“註意你的言辭。至於沈靖安的下落……”少女將鬢邊碎發彆至耳後,眼底泛起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