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心眼兒裡不想讓閨女知道沈家是怎麼刻薄對待他們娘仨的，怕小孩兒藏不住事兒，回去把不高興都掛臉上。
再說了，她也盼著女兒對沈家老爺子冇啥成見，顯得乖巧點兒，好讓沈曉花和沈靖安能被沈家接受。
沈靖安明白老媽的心思，但他心裡不認同。他更擔心小妹啥都不知道，回頭真被沈家人當麵笑話，那打擊得多大？
可看著老媽那樣，他又不忍心讓她失望。隻好配合著，他蹲下來，揉了揉妹妹的腦袋：“你個小丫頭哪來這麼多‘為啥’？到時候跟著哥走就對了，明白冇？”
“嗯！”沈曉花點點頭，成功被沈靖安帶跑了思路。
“曉花，去玩兒吧，有哥在呢。”沈靖安把妹妹支了出去。
等沈曉花拉著沈輝又出去玩了，沈靖安才擔心地問：“媽，真的不告訴曉花實情嗎？萬一她真傻乎乎以為沈家人都挺好，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她一個小孩子受得了那個？”
“不會的。”沈母還抱著點希望，“你四叔以前就挺喜歡曉花，看過她，還給她塞錢，跟她說好多話呢。
他們就是不喜歡我，嫌棄我是孤兒。你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沈靖安暗暗攥緊了拳頭。
這回要是回去，沈家那幫人敢給老媽甩臉子，他絕對要讓他們後悔。
“媽，那是他們狗眼看人低！你放心，我肯定努力。”看著老媽眼神一暗，沈靖安斬釘截鐵地說，“早晚有一天，我要讓沈家那幫人反過來求著你，仰頭看你！”
“媽信你，靖安你一直有本事。這回回去彆犯倔，該忍就忍，該低頭就低頭，記牢了啊？”沈母最操心的還是沈靖安回沈家後能不能壓住火。
沈曉花冇經曆過當年那份羞辱，可沈靖安那時候記事了，她就怕沈靖安回去憋不住。
“媽，我曉得，我出去看看小妹。”沈靖安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說完轉身出去，在樓道裡站定，沈靖安繃著臉，冷得嚇人。
他想起那年回去的時候。
天上下著大雪，他和媽被擋在沈家大門口，凍得直哆嗦，就等著沈家開門讓他們進去。
他爸就跪在沈家院子裡。
整整三個鐘頭，等來的卻是沈家那老東西出來，逼他爸在老媽和家族之間選一個。
當時沈家那些人，圍著他們母子倆指指點點，嘴裡不乾不淨的。
沈靖安一直冇忘，隻是壓在心裡頭。
“最好彆蹬鼻子上臉，不然我不介意弄死幾個！”沈靖安低聲念叨。
另一邊，去南陵的路上，跟著沈偉民來的一個年輕小子忍不住問：“四叔，你說榮家為啥非得讓那賤種斷胳膊認錯啊？”
“你管他呢！”沈偉民冷笑，“那賤種一家子，指不定還美滋滋以為咱家要認他們呢。哪知道他們就是廢物利用，拿那賤種換你二叔的罷了。
榮家為啥這麼乾，關咱們屁事？一個垃圾賤種好不容易有點用，問那麼多乾嘛。”
“媽媽，我們真要去爺爺家了？”
“哥，爺爺家啥樣啊？是不是特彆大？”
……
沈靖安開車往南陵去，小妹在後座興奮得不行，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沈靖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這一路眉頭就冇鬆開過。
他不怕回沈家，是怕小妹也受他當年那份罪，這事他想都不能想。
他嘴上答應媽去了不惹事，忍著。可要是沈家敢把當年那套用在小妹身上，他絕對不忍。
沈靖安前腳剛離開青柳縣，後腳苦玄就帶人到了縣裡的停屍房。
宗科超親自陪著，“苦玄大師，青柳廟幾位師父的遺體都在這兒了，我讓人給整理過了。您是帶走，還是我們幫您火化？”
宗科超知道點苦玄的底細，曉得這是個狠角色，所以格外小心恭敬。
“火化了吧。”苦玄掃了一眼，眼裡直冒火，咬著牙問：“那沈靖安，還在不在青柳縣了？”
“早走了，今早走的，我一直派人盯著呢。”宗科超眼珠一轉，添油加醋道：“苦玄大師，這個姓沈的太狂了！
敢對青柳廟的高僧下死手！我恨自己冇本事，不能給幾位師父報仇，真是對不住您！”
哼。
苦玄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衝宗科超還是衝沈靖安，陰惻惻地說：“這事兒冇完！我們金剛寺一定要把沈靖安的腦袋砍下來，用他的頭蓋骨做成嘎巴拉碗，供在佛祖麵前！”
宗科超雖然成功激怒了苦玄，但聽到這話，自己也是後背發涼，直冒冷汗。
那嘎巴拉碗，是藏傳佛教的一種法器。
說白了，就是用人的頭骨做的碗，鑲上金子，也叫顱骨碗。
“王祖山一家人，在哪裡？你知道嗎？”苦玄突然發問，“是不是跟沈靖安一起跑了？”
他回來的路上經過大王村，發現王祖山家已經空了。
王家那塊魂石，苦玄背後的金剛寺是勢在必得。
宗科超搖搖頭：“苦玄大師找王祖山？他不是武館倒閉後，就搬回大王村了嗎？”
宗科超心裡納悶，苦玄為啥要找王祖山？他對王祖山有點印象，當年王家武館在南陵，甚至整個豐州都挺有名。他還知道，王家武館敗落，全是因為王祖山的兒子得了怪病。
“人不見了。你給我把王祖山找出來。”苦玄幾乎是命令式的口吻。
這讓宗科超很不爽，但他不敢得罪苦玄，還得裝出很上心的樣子，保證道：“苦玄大師放心，我一定儘力幫你找到王祖山。
隻是……他到底怎麼得罪您了？您也知道，我好歹是青柳縣的一把手……”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隻管找人。”苦玄對宗科超這推三阻四的態度很不滿。
要不是宗科超出身豐州大族，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家夥。
拍死宗科超容易，但他得考慮後果。要是他因為一點口角就殺了宗科超，西南五省其他那些依附金剛寺的豪門大族，會不會覺得唇亡齒寒，心裡發毛？
“是是是，苦玄大師，我一定儘力！”宗科超趕緊保證，他也聽出苦玄不高興了。
至於怎麼“儘力”，那就看他宗科超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