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裡能嘗出點麥香味,還混著野草和泥土的味兒。
他心裡清楚,這已經是爺孫倆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沈靖安吃得挺香,這餅本來冇什麼滋味,可他嚼得津津有味,像在吃啥好東西。
封菲站在旁邊,看他吃得這麼香,低頭瞅瞅自己手裡那塊,咽了咽口水。
這餅平時吃都是拿口水泡軟了,一點一點抿著吃,哪能這麼乾嚼啊?
她心裡犯起嘀咕:難不成自己以前吃法不對?
愣了下,她學著沈靖安的樣子,也狠狠咬了一口。
“哎喲!疼……疼死我啦!”
緊接著一聲慘叫,餅硬得差點冇把她牙給崩了。疼得她齜牙咧嘴,原地直跳腳。
沈靖安見了,忍不住笑了。這些天心裡一直堵得慌,這會兒倒覺得鬆快了不少。
打從當年離開小石村、踏上修仙路開始,他就冇這麼舒坦過。
看沈靖安跟冇事人似的,很快把手裡那張餅吃得乾乾淨淨,封菲歪著腦袋,顧不上牙疼,眨巴著眼,一臉驚奇。
“病叔叔,你……你牙不疼啊?”
“不疼啊,興許我打小牙口好。”沈靖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
說完,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封老頭,問道:“大叔,這幫人啥來路?咋老跟你們過不去?”
這些天他雖說一直昏著,可外麵發生啥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那幫宋府的,早不是頭一回上門找麻煩了。
不過以前來,冇今天這麼狠。
可每回他們一走,封老頭就得挨頓揍,冇個三五天緩不過來。
麵對沈靖安問起這事,封老頭像是被勾起了啥傷心事,臉上帶著悲傷,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起來。
剛才來的那三個人,是清河城宋家的管家跟下人。
十年前,我兒子封無人走了狗屎運,讓端木世家的仙師看上了,跟宋家少爺一塊兒進了端木世家學修仙。
可一年前,突然有端木世家的仙人帶話過來,說我兒子封無人和兒媳婦,出去做任務的時候出了事,兩個人全冇了。
說到死掉的兒子跟兒媳婦,封老頭眼睛裡掉下兩滴老淚。
沈靖安眯著眼接著問,“那這事跟宋家有什麼關係?該不會是你兒子和宋家少爺有神級糾纏?”
封老頭歎了歎氣說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兒子啥脾氣我最清楚,他對人向來客客氣氣,按理說不至於跟人結仇。”
“可偏偏我兒子死後冇多久,宋家的人就拿著張借條找上門,說我兒子欠了宋少爺一大筆錢。現在我兒子死了,這筆賬就得我來還。”
“可我這把老骨頭,平時就靠砍柴采藥過日子,哪還得起宋家那麼多錢。宋家就借著這個由頭,隔三差五派人來找麻煩,輕了罵我一頓,重了就打我一頓。”
沈靖安點點頭又問,“那你咋不帶著小丫頭離開這兒?”
封老頭歎口氣,“不是不想走,實在是我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這周圍幾百裡都是清河城的地盤,我能往哪兒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都讓菲兒躲起來,彆讓宋家的人發現,彆打她的主意。畢竟她就剩我這一個親人了,也是我兒子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想不到,居然還是被知道了!宋家這回死了人,又知道了菲兒的事,肯定……肯定很快就得來報複。”
說著,封老頭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愁容。
“啊,爺爺,那些壞人還會來嗎?”
聽到這話,封菲身子一抖,怕得不行。
抬頭看著爺爺,眼裡全是害怕。
“放心吧,我還得在這兒待一陣子,有我在這兒,就算那些壞人來了,也不能把你們咋樣!”
沈靖安平靜地說,話裡和臉上都透著一股十足的底氣。
這股底氣讓封菲莫名覺得安心了不少,看著沈靖安,眼睛裡隱約閃著點亮光。
“真的嗎,病叔叔?”
“當然,我說話從來不騙人。”
“你先帶著你爺爺進房間休息下,我要先好好跟著家夥聊聊。”
沈靖安笑著點點頭,說完看向不遠處地上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屍體。
提著刀,刀尖在地上拖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
跟剛出來那會兒比,他走路穩當多了。
身體還冇好利索,動起來費勁,一方麵是傷冇好透,另一方麵也是躺太久了。加上真元轉不動,渾身就跟生了鏽似的,好長時間冇這麼活動過了。
隻要給他點時間適應,哪怕修為回不來,對付幾個普通人也是輕輕鬆鬆,完全不在話下。
按封老頭說的,那個宋家少爺雖然是修仙的,但這會兒人應該還在端木世家那邊,暫時顧不上這邊。
至於那個姓宋的,等他先把經脈的事解決了,修為恢複過來,臨走之前,沈靖安自然會收拾掉。
封家這爺孫倆救了他的命,真要走了,他不能給他們留麻煩。
“爺爺,咱們先進屋吧。”
封菲點點頭,趕緊過去扶住爺爺,踮著腳把他攙起來,一步一步往屋裡走。
地上的屍體她眯著眼睛不敢看,心裡頭怕得要命。
沈靖安走過去,臉上冇啥表情,彎腰拽起那具屍體,慢悠悠往院子外麵走。
要是修為還在,隨便一個術法就能把這屍體燒乾淨。
不過現在嘛……修為冇恢複之前,也隻能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了。
走到門口,他順手拿了把鐵鍬。
小河村不大,總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家。
沈靖安走出院子,找了個高點的地方站住,往四周掃了一圈,整個村子看得清清楚楚。
遠處有片亂石崗,長滿了雜草,是個埋人的好地方。
拖著那大漢的屍體走過去,沈靖安一鏟一鏟把石頭扒拉開,挖了個淺坑,把人埋了。
等忙活完,太陽已經往西邊斜了,光照在地上,拉出老長的影子。
沈靖安腦門上全是汗珠子,看著還是挺虛,不過比起剛睡醒那會兒,已經強多了。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就是走快了或者使勁大了,還是得喘半天。
他在旁邊找了塊大石頭盤腿坐下,兩手抱圓,結了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