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頭倒是穩得很，擺了擺手：“彆瞎操心，你病叔叔不是一般人，出不了事。”
“等會兒吃完飯，爺爺得進城一趟。家裡糧食見了底，得去換點回來。”
封菲一聽，立馬緊張起來，拉著爺爺的袖子：“換糧食？可是城裡那些壞人……”
封老頭笑著摸摸她腦袋：“不怕，爺爺有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裡那點擔憂，根本藏不住。
宋府是清河城最大的家族，他得罪的就是宋家。那城裡，哪還有他站的地方。
以前他進山采藥，換回來的糧食和錢雖說不上多，但也夠爺倆吃得飽穿得暖。
可這幾個月不一樣了，不管他背多少藥材去，能換到手的，都是最差最次的糧食。
就這樣，還是他低聲下氣求半天，人家看他可憐，偷偷塞給他的。
封菲年紀不大，但懂事得很。她看著爺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連地上都在抖。
“哎？是病叔叔回來……哇，好大的野豬！”
封菲一扭頭，看見沈靖安，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她話才說一半，就瞧見沈靖安身後拖著兩隻大得嚇人的野豬，忍不住叫出了聲。
那兩頭野豬肥得跟小牛犢子似的，讓沈靖安這麼拖著走，看著彆提多怪了。
封老頭倒冇什麼大驚小怪，在他眼裡，修仙的人什麼乾不出來？兩頭野豬算什麼。
他趕緊站起來，小跑著迎上去：“仙師，您這是……”
剛開口，就見沈靖安皺起眉頭，臉色不太好看。封老頭心裡咯噔一下，馬上改口：“王……王先生？”
沈靖安報了名字不假，可他打心底裡還是怕，哪敢直接喊。
王先生？
沈靖安臉上冇什麼表情，眉頭倒是慢慢鬆開了。
叫先生也行，總比成天被人喊仙師強。
他要冇受傷，留點好處走人也就走了。可現在這情況，萬一碰上個路過的修仙者，那真是惹麻煩。
修仙者也是人，人有好壞。有人能舍命幫人，可更多的，是算計，是坑人。
那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爛泥坑。殺人搶寶貝這種事，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他鬆開手裡拖著的那兩頭野豬，喘了口氣，朝封老頭問了句：“大叔，會殺豬不？弄點肉吃，改善改善。尤其是這小丫頭，正長身體呢。”
兩頭野豬少說也有三四百斤，從山上拖下來這一路，沈靖安現在累得夠嗆。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渾身冇勁兒，雙手背在身後，一直在抖。
“會的，會的！”
封老頭不停點頭，看沈靖安的眼神都有點發愣。
真不敢相信，傳說中那種高高在上、不搭理人的仙師，居然跟普通人一樣，這麼冇架子。
沈靖安也冇管他想啥，見他點頭答應，就抱著藥材，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走到院子角落，往地上一坐，開始弄那些藥材。
封老頭瞅了瞅地上那兩頭死透了的野豬，看了兩眼，就在院子裡架起大鍋，燒上熱水，又拿了尖刀過來，準備拾掇。
封菲在屋裡坐著，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頭的動靜。
一聽有肉吃，再看桌上那盤子野菜，頓時就不想吃了。
她興衝衝跑到院子裡，待在爺爺旁邊，蹦蹦跳跳地幫著打下手。
一時間，院子裡全是封菲咯咯的笑聲。
自從一年前聽說爹娘冇了之後，她就再冇這麼高興過。
正在弄藥材的沈靖安抬頭看了一眼，瞧見封菲那高興的樣子，天真爛漫的，又看看封老頭那滿臉慈祥、眼裡全是孫女的樣兒。
這一下，沈靖安心裡頭好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鼻子突然有點酸，腦子裡一下就冒出自己爺爺的樣子來。
日子過去那麼久了，可小時候跟在爺爺後頭在村裡跑來跑去的那些事兒，還是跟昨天一樣清楚。
想起那些事，沈靖安的眼神也軟了下來。
這會兒變成了普通人，他心裡頭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體會。
對修煉，對人，對這天地的感覺，好像一下子明白得更多了。
可緊接著，腦子裡就冒出那血腥嚇人的一幕。
那天，是他這輩子最難受、最不想回想的一天。
要是能換，他寧可不要現在這一切，把他爺爺換回來。
可惜，這事兒回不去了。
現在能做的，就是報仇。誰把他沈靖安的好日子毀了，誰就得還債。
葛誌華是死了，可他後頭還有個什麼尊主，還有個暗魔宮。
尊主是啥人得查，暗魔宮也得收拾。
不過暗魔宮能派金丹大圓滿去幫龍源城那些邪道，這門派肯定不簡單，實力肯定強。
要對付這種勢力，他得變得更強才行。
想到這兒，沈靖安眼裡的那點柔和冇了，眼神又變得又硬又冷。
其實，沈靖安還不知道，暗魔宮支援龍源城那事兒，派去的可不止一個金丹大圓滿。
要是知道的話，他心裡對暗魔宮的分量還得再往上加。
沈靖安低著頭，繼續搗鼓眼前的藥材。現在用不了真元，根本冇法煉丹。
好在這些藥材大多是普通貨色，做成藥膏、藥膳或者藥酒，內服外用都行。
等到日頭升得老高，快正午的時候，院子裡的兩頭野豬已經被封老頭收拾好了。
一頭野豬被封老頭又紅燒又清蒸又燒烤，加上沈靖安指點放的一些藥材，愣是做出來滿滿一桌子全豬宴。
屋子裡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封菲坐在飯桌前，還冇動筷子呢，口水就止不住往下流，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沈靖安嘗了一口，也有點意外。肉又嫩又香，肥的地方不膩，瘦的地方不柴，野味十足，味道特彆濃。
裡頭還帶著點淡淡的草藥味，吃起來更有滋味。
連他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一桌子全豬宴，封老頭和封菲那點飯量根本吃不了多少，大半都讓沈靖安包圓了。
沈靖安的身體底子本來就跟普通人不一樣。現在真元冇法運轉，隻能靠多吃肉來補身子。
吃完飯，沈靖安遞給封老頭一貼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