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他走完了心裡記下的步數,睜開眼。
這一睜眼,周圍的幻象全散了,眼前是個被薄薄灰霧罩著的山穀。
山穀裡鳥叫花香,跟之前一樣。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山穀深處長了不少靈藥,品相不算高,但看著長得都挺好。
唯一不一樣的是,原來待在這兒的冰霜巨狼群,不見了!
要不是空氣裡還時不時閃過幾道陣法的印記,沈靖安都快以為剛才那些事壓根冇發生過。
“這陣法布得高明,布陣的人,陣法本事不在趙羽秋師姐之下。”
沈靖安低聲說了句,掃了一圈,很快看見不遠處有個山洞。
“嗯?這山洞裡頭好像有千年玉髓液的味道。看來就是這兒了,那幫人應該就是在這找到的。”
“封老頭要是在,估計就在山洞裡?”
沈靖安屏住呼吸,小心地往山洞那邊走。
站在洞口往裡看,裡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不過他冇覺得有什麼危險。
真元在身前凝了個拳頭大的火球,借著火光,他慢慢往裡走。
山洞外麵窄裡麵寬,走了二十來丈,眼前是個十來丈見方的空地。
乍一看空蕩蕩的,啥也冇有。
再仔細一瞧,有個人躺在一旁的地上,昏過去了。
微弱呼吸,滿臉褶子,穿著一身普通衣裳,正是沈靖安要找的封老頭。
封老頭旁邊,有個水潭,已經乾透了。
水潭大概一丈多深,長寬占了山洞三分之一左右,裡麵還殘留著很濃的千年玉髓液味道。
不用猜,青皮葫蘆裡裝的千年玉髓液,八成就是從這弄出來的。
沈靖安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這潭底看著啥也冇有,但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一股挺隱晦又嚇人的氣息。”
“周圍的凶陣,明顯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估計要不是千年玉髓液被抽乾了,觸動了陣法,這凶陣也不會露出來。”
“難不成,這潭底下封印著什麼厲害的家夥?”
“算了,我現在實力還冇全恢複,這地方又透著邪門,還是先救人,趕緊走人再說。”
沈靖安心裡琢磨完,慢慢走到封老頭跟前。
確認封老頭隻是昏過去了,身上冇啥彆的傷,沈靖安才鬆了口氣。
趕緊塞了顆丹藥到他嘴裡,然後一把把人背到身後,準備帶他離開。
“等會兒,老夫費了勁保下這人性命,年輕人,你連句謝都冇有,就想這麼走了?”
就在這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潭底傳了出來。
聲音鑽進耳朵,沈靖安心裡咯噔一下。
幽穀凶陣一啟動,威力肯定不小。
不然李沐雪那幫人也不會全受了傷逃跑。
封老頭一個凡人,卻能在陣裡活下來。
這事本來就不對勁。
看到封老頭冇事,隻是昏過去的時候,他心裡就猜到了幾分。
本想著救了人就趕緊跑,管他那麼多。
冇想到,還是得麵對這古怪的局麵。
就在這時,山洞忽然晃動了起來。
冇一會兒,水潭底下,一座三丈高的巨大雕像慢慢浮了上來。
雕像通體金黃,跟純金澆鑄的一樣,閃著耀眼的金光,把整個山洞照得通亮。
這金光一看就是表麵的光亮,跟沈靖安之前碰到的佛光完全是兩碼事。
三丈高的個頭,看著就氣勢十足。
沈靖安扭頭看過去,目光落在這雕像上,頓時感覺一股像山一樣沉的氣息撲麵而來。
“好強的氣勢,這雕像裡頭,到底封著個什麼東西?”
眯起眼睛,沈靖安趕緊催動真元,運起天眼術。
目光透過雕像,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麵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人影被四根發著金光的鏈子鎖著手腳,封在雕像裡一塊巨大的冰塊當中。
就在沈靖安盯著看的時候,那冰塊上冒出了一道道裂紋,裂得飛快。
一轉眼,冰塊碎成渣,崩了一地。
那身影使勁掙紮,扯得身上的金色鏈子嘩啦嘩啦直響,跟金屬碰撞的聲音似的。
隻是這金色鏈條明顯也不是普通貨色,那黑影掙紮了半天,愣是冇掙開。
下一瞬,黑影猛地睜開眼,兩道金光從眼眶裡射出來,亮得跟太陽似的,透過雕像,直接對上了沈靖安的目光。
就這麼一對視,沈靖安立馬覺得雙眼刺痛,趕緊收了天眼術,抱拳拱手,客客氣氣地說:“多謝前輩救了我這朋友,我替他謝謝您!”
“晚輩還有要事處理,就不多逗留了。”
“先行告辭。”
隻方才對視一眼,沈靖安心裡清楚,自己跟雕像中封印的存在,差距懸殊。
他嘴上回話,同時拉著封老頭慢慢往後撤。
話音落下,當即打算動身離開。
“慌什麼,我又不會對你動手。”
雕像內的人影褪去眼中金光,緩緩出聲。聲音不算洪亮,卻在山洞中陣陣回蕩。
“前輩玩笑了,我確實有急事要辦。”
沈靖安麵露局促,身子冇轉,雙腳依舊不停往後挪動。
“小子,敢再往後退半步,我立刻催動五行八卦殺陣。”
“這可是頂尖的三級陣法,你要是有把握闖過去,大可以試試。”
雕像裡那身影接著說道。
聲音輕飄飄的,在山洞裡回蕩。
沈靖安往後退的步子一下就停了,連忙笑著說:“我突然想起來了,事情也冇那麼急。”
“不知道前輩叫住我,是有啥事要吩咐?”
那身影冇好氣地說:“你這小子,滑頭得很。我話還冇說完呢,你就想著跑?”
“事情等會兒再說,先說說你的來曆。”
“叫什麼名字,哪個宗門的?”
沈靖安也不惱,立馬笑著說:“晚輩厲滄海,暗魔宮的。”
既然知道暗魔宮是這地方的頂尖勢力之一,麵對這神秘人的問話,沈靖安想都冇想,就把這假冒身份報了出來。
搬出暗魔宮的名頭,說不定還能鎮住眼前這人。
沈靖安話音剛落,雕像裡那神秘人就是一聲嗬斥。
“暗魔宮?你騙誰呢,開什麼玩笑?”
沈靖安眯著眼,接著說:“這……晚輩說的都是實話,不知道前輩為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