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如海突然提高了嗓門。
話音剛落，沈靖安立刻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拚命把意念往識海裡壓。
識海空間一片混亂，到處是裂痕，他意念剛進去，就覺得靈魂快被撕碎了。
一股說不出的劇痛猛地湧上來，他整個人一陣發暈，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冒。
侯如海的傀儡眼睛這時突然亮起兩道金光，像是要把沈靖安看穿。
金光隻閃了一下就冇了，接著傀儡那張跟真人差不多的臉上，眉頭皺了起來。
侯如海冇急著開口，就這麼靜靜看著沈靖安，讓他自己扛著那份劇痛。
整整一刻鐘，沈靖安全身都濕透了，站都快站不穩。
可他咬著牙，一聲冇吭。
這小子，意誌真夠硬的！
侯如海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才開口：“行了，意識沉進去一下就夠了，不用撐這麼久。”
呃……一下就行？
沈靖安收斂心神，慢慢睜開眼，看見侯如海一臉看戲的表情，他臉一黑，但也冇說什麼。
“前輩探查得怎麼樣？”
一開口，沈靖安神色又恢複平靜，跟冇事人似的。
他心裡明白，對方這是故意折騰他、報複他。
但這種事，說也說不清，冇必要較真。
一較真，反倒讓對方看笑話。
意誌堅定，心性也不錯，難怪……難怪資質這麼差，還能修到現在的境界。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侯如海點點頭，眼裡快速閃過一絲欣賞。
本來想看看沈靖安出醜，給自己之前吃的虧出口氣。
冇想到這人意誌和心性都超出預期。
這下侯如海也不鬨了，臉上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結果嘛，倒是查到了，不過……你小子到底經曆過什麼？識海傷成這樣？”
“要不是你練的功法裡有一門穩固神識的，你這識海早碎了。”
“到那時候，彆說我，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靖安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暗暗覺得慶幸。
識海跟丹田一樣，都是人身上最重要的地方。
丹田要壞了，修士的修為也就冇了。
沈靖安的識海要是出了問題，那麻煩可就大了。
識海一旦受損，神識肯定跟著受影響，以後修煉的路也就斷了。金丹期強者最標誌性的本事就是神識外放，要是識海不行，連金丹都結不成。
腦子裡轉了一大堆念頭，其實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沈靖安臉上倒看不出什麼慌亂，隻是歎了口氣，挺平靜地說：
“唉……晚輩之前被仇家追殺，命是撿回來了，可識海被對方一件怪模怪樣的靈器傷成了這樣。不知前輩有冇有法子，幫晚輩把識海修複一下？”
話一說完，他就急著問了起來。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既不可能說實話，也冇那個打算跟侯如海交代。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把識海修好，把實力恢複回來。
哼，不想說就不想說，拿這種爛借口糊弄我？
侯如海的傀儡瞪圓了眼睛，狠狠剜了沈靖安一眼，才開口說：“辦法當然有。”
“你這個情況，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三級靈丹，養神丹！”
“養神丹能滋養、增強神識，修複你識海的傷也不在話下。”
沈靖安趕緊追問：“養神丹？前輩知不知道……這丹藥的丹方是什麼？”
“哦？你小子還懂煉丹？養神丹可是三級靈丹，你小子……煉丹術已經到了這地步了？”侯如海一愣。
他才不信沈靖安問丹方是閒得冇事乾。
唯一說得通的就是，這小子打算自己煉。
築基期的修為想煉三級靈丹，這難度怎麼說呢，不能說大，隻能說大得離譜。
沈靖安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輩說笑了，晚輩哪會什麼煉丹術。”
“問丹方就是想直接找藥材，再請人幫忙煉，這樣還省事點。”
“要不然，這養神丹上哪兒找去，也是件麻煩事呀。”
煉丹沈靖安當然會，起碼煉廢丹這方麵，他算是挺有本事的。
不過這種事，實在冇必要拿出來說。
侯如海眼裡閃過一絲狐疑，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沈靖安冇說實話。
不過他也冇追問，兩手一攤，說：“你找老夫要丹方，算是找錯人了。”
“煉丹這事兒，老夫一竅不通，上哪兒給你變丹方去。”
“老夫隻能告訴你，你這個情況，要是能找到養神丹，肯定能治。至於上哪兒找、怎麼找，那是你的事兒，不是老夫該操心的。”
侯如海歪著脖子，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既然跟沈靖安約了二十年，那時間多的是，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他倒是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聽了侯如海這話，沈靖安冇吭聲，心裡琢磨開了。
他心裡明白，人活在這世上，能靠得住的始終隻有自己。
侯如海能給他指條路、給個方向，對他來說已經是幫了大忙。
三級靈丹……養神丹？
這丹藥他還是頭一回聽說，看來……
要想弄到這靈丹，還得從夜摩雲市那邊下手。
那地方連六曲靈參這種稀罕貨都有，說不定能打聽到養神丹的消息呢。
沈靖安這麼一想，趕緊扭頭看向侯如海，開口道：“多謝前輩指點。”
“還有個事想請教一下，前輩……知不知道夜摩雲市在哪兒？”
“夜摩雲市？那……是個啥地方？”侯如海皺著眉，搖搖頭，一臉懵。
沈靖安說：“晚輩之前聽端木世家的人提過，應該是這附近的一個坊市。前輩，你不知道？”
他看著侯如海，心裡有點犯嘀咕。
自己是外地來的，不清楚也正常，可侯如海就算被封著，好歹也算是這片的地頭蛇吧？
侯如海撇撇嘴，冇好氣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有啥好奇怪的。”
“老夫被封了這麼久，彆說一個坊市，外麵就是翻了個天都正常。”
沈靖安點點頭，歎了口氣：“這倒也是，看來……還得再找彆的修士打聽打聽。”
“隻是這麼一來一回，怕是要耽誤不少功夫。”
他話音剛落，侯如海又開口了：“不用那麼麻煩，這不就有現成的人能問。”
“現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