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半天,總覺得這陣法哪兒不對勁,不像是麵上瞧著那麼簡單。可真讓他說哪裡有問題,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來。
正琢磨著,目光往旁邊一掃,他猛地註意到陣法外頭一塊地方,聚了上百號修士。這些人修為都不咋高,大多是煉氣期的,裡頭夾著幾個築基的。
上百個人擠在一起,眼睛死死盯著棉洋屯外圍,一眨不眨的。目光追著那些撞陣撞死的樹妖跑,一看到有樹妖摔下來咽了氣,這幫人眼裡就冒光,饞得不行。
緊接著,那幾個築基修士就開始張羅,十個人一組,躥進棉洋屯,直撲死透的樹妖。這幫人修為不高歸不高,手腳倒是利索得很,再加上有築基的帶隊。
他們在林子裡從這根柳梢跳到那根柳梢,跟猴子似的。有人的負責擋著彆的樹妖彆過來,有的趕緊去收屍。
前後也就喘幾口氣的工夫,十個人拖著樹妖屍體全身而退,嗖一下衝出棉洋屯,閃到陣法外頭。
一出來,一個個盤腿坐下,閉眼調息回氣。
這些樹妖雖然凶得狠,可說到底也是吸了日月精華長出來的妖獸。一旦死了,身上的枝乾樹皮啥的,對修士來說全是寶貝,拿回去煉器煉丹都成。
上百號修士分成十組,瞅準時機輪番出手。一組進去打一陣,退出來歇口氣,換下一組頂上,配合得有模有樣,循環往複不帶亂的。
就這麼一炷香的功夫,沈靖安親眼瞅見他們弄死了三十棵樹妖,搜集的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這幫小子挺機靈嘛,用防禦陣磨死樹妖,再把屍體拖回來慢慢拆材料。”
“用這法子,不用跟妖獸硬碰硬,倒是安全多了。”
“難怪明知道棉洋屯凶險,還有這麼多人搶著往這跑,原來折騰出這麼一套打法。這可比直接跟妖獸拚命輕鬆太多了。”
沈靖安輕輕點頭,嘴裡小聲嘀咕了幾句,對這些修士的腦瓜子也是暗服氣。
正準備扭頭往裡看看棉洋屯更深處啥情況,就在這時——
棉洋屯裡頭,一大片柳樹忽然枝條亂甩,裹挾著妖氣翻騰得厲害。
緊接著,離那百來號修士不遠的地方,嗖嗖嗖二十多隻二級妖獸直接衝天而起,狠狠撞在隔絕陣法上。
“嗡嗡嗡——”
陣法上的杏黃光波跟水紋似的蕩開一圈圈能量波紋。陣法紋絲冇動,但那些撞上來的妖獸可就倒血黴了。
一股蠻橫的反震力直接彈回去,砰砰砰一陣悶響,二十多隻妖獸怎麼衝上去的就怎麼摔下來,塵土揚得老高,落地就冇氣了。
那一下衝撞的力道,硬是把林子中間清出一片空地來。
看到這場麵,陣法外頭那上百號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十隻二級妖獸的屍體,全是築基期修為那種,這要是到手了,可就發大財了。
下一秒,幾乎所有人同時躥起來,齊刷刷往妖獸掉下來的地方衝。
原地留下六個人冇動,眯著眼睛交換了下眼色,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強壓著對妖獸屍體的貪念,非但冇往前湊,反而悄悄朝後退了幾步。
棉洋屯裡,那些修士動作利落,一溜煙就衝到妖獸墜落的地方。
瞅著地上一動不動躺著的那二十多隻樹妖,個個體型大得嚇人,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幾個築基期的衝在最前頭,猛地提速,直接跳到樹妖屍體上,掏出儲物袋就要往裡裝。
可怪事來了——不管他們怎麼催動儲物袋,腳底下那樹妖就是紋絲不動,跟生了根一樣。
“咦?這咋回事?”
“莫不是……這些樹妖還冇死透?”
“壞了,上當了!”
……
幾個築基期的先後喊出聲,緊跟著腦子一轉就明白了咋回事。這一下,所有人臉色刷地就變了。也顧不上彆的了,扭頭就想往陣法外衝。
“嘩嘩嘩……”
棉洋屯裡頭,上千棵柳樹的枝條突然猛晃起來,跟活過來似的到處亂抽。
那些修士還冇跑出多遠,就被柳條纏了個結實。
緊接著,慘叫聲一聲接一聲響起來。
上百號人,冇一會兒工夫就被柳條吸乾了血肉,地上隻剩下一堆堆白花花的骨頭架子。
“嗯?這些樹妖……倒挺會算計。”
“真是要錢不要命,這麼明顯的坑,這些人居然看不出?”
雲層上頭,沈靖安皺了皺眉。
心念一動,他那把非刀非劍的兵器就浮到了身邊。
他正打算出手幫那些修士掙脫出來。
可就在這時候。
棉洋屯裡頭,狂風猛地刮起來。
柳林深處,濃得化不開的妖氣翻湧著,聚成一個大漩渦。
漩渦裡頭,隱隱透出一股說不清的邪氣能量,來路不明,但氣勢相當嚇人。
沈靖安心頭一下子緊了起來。
“好大的陣仗,這林子深處,起碼藏著不止一隻三級妖獸,而且這些妖獸……修為絕對不弱。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甚至後期的水平。”
“這一下要是打出來,對方很可能借著機會破陣。”
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沈靖安立馬換了主意。
飛劍收回去,雙手掐訣開始念咒。
“轟隆!”
一聲巨響,天上雲層翻動,黑壓壓的烏雲湧過來。
幾十道火紅色的雷電穿過陣法,劈在被柳條纏住的那些人中間。
雷電在人群裡亂竄。
碰到的地方,柳條全被燒毀,化成一股股妖氣鑽進地底不見了。
下一秒,被纏住的修士們脫了身,趕緊催動真元,拚命往外衝。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上百個修士,活下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這些人,早就嚇破了膽。
衝出陣法之後,一個個後怕得不行,根本不敢多待,撒腿就跑,頭都不回。
柳林裡頭,雷電很快消散。
空地上,不少樹妖重新冒出來,紮進土裡,一動不動。柳林深處那股邪異妖氣,也像覺得破不了陣,慢慢散掉了。
一切又恢複原樣,好像啥都冇發生過。風輕輕吹,柳條晃晃悠悠。
透過樹縫能看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落葉,爛了之後散發出一股衝鼻的味道,裡頭還混著不少散落的骨頭架子。
沈靖安掃了一眼,立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