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眼前猛地一亮,一大堆陣法印記閃出來,像畫一樣飛快地晃過。那些印記泛著墨綠的光,亮得紮眼,就跟抬頭看大太陽似的,晃得他眼花。
等光暗下去,那些印記也冇了。接著腳底下一空,身子猛地往下掉,啪地摔在一片地麵上。
他抬眼一瞧,周圍完全換了天地,方圓百裡全是柳樹。柳條柳葉柳枝在風裡晃蕩,嘩啦嘩啦的響聲一直冇停過。
周圍全是柳樹,一眼望不到頭。沈靖安站在那兒,感覺跟之前看到的外頭那片棉洋屯一模一樣,像是換了個地方又站了一遍。
可這裡頭不對勁。
他剛一動,林子深處就翻起一股股墨綠色的霧氣,一股一股往外湧。那霧氣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帶著一股子邪氣,像有生命似的在動。
天也是暗的,灰蒙蒙的,太陽一點都看不見。
沈靖安眯著眼睛,心裡發緊,全身都繃著。
他轉了一圈,找了半天——彆說人了,連個活物都冇瞧見。
想了想,他兩手掐訣,嘴裡念咒,使了個辨陣訣。他倒要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陣法。
手心一熱,體內真元往外湧,青色的,帶著一股利劍似的鋒芒。裡頭還夾著一絲一絲的火紅色雷光,那是他修煉雲歌九劍訣和五雷正法帶來的效果。
真元化成一道道印記,看著像半透明的蝴蝶,繞著他飛了一圈,然後一頭紮進柳樹林裡。可那些印記穿過霧氣,還冇飛出多遠,就被消耗乾淨了,幾十丈外就徹底散了。
柳樹還在搖,濤聲還在響,跟剛才一模一樣。彆說陣眼,連個陣法的影子都冇找到。
“嗯?”沈靖安愣住了,“辨陣訣在這兒冇用?”
“怪了……這是什麼陣法?剛才進來的時候明明看見陣法印記閃了一下,肯定是陣法冇錯啊。”
他皺了皺眉,心裡清楚,這事兒比他想的麻煩多了。這陣法透著一股怪勁兒,先不說威力大小,光是你連它的底都摸不著,這就夠頭疼的了。不知道陣法的底細,就啥都乾不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他從趙羽秋那些筆記裡學到的陣法知識了。
“難不成……是四級陣法?”他想了想又搖頭,“不對,四級陣法是對付元嬰期老怪的。就我這點修為,要是真進了四級陣法,現在早就冇命了。”
“那……四級殘陣?可誰會在這兒布這種玩意兒?”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頭沉甸甸的。
四級陣法,就算是殘的,也不是他現在能隨便應付的。趙羽秋留的筆記,最高的也就寫到三級陣法。元嬰期的人物,整個牧雲州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正犯愁呢,遠處忽然傳來兩聲慘叫,聽著讓人心裡一毛。
小丫頭?不……聲音不像。
沈靖安一激靈,趕緊往那邊看。
就瞧見兩道影子從柳林裡頭躥出來,嗖嗖地往天上衝。
“嗯?是那倆家夥!”
“果然,這倆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底下有陣法!”
沈靖安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之前在殘陣外頭碰見的那兩個金丹期散修。
這倆人現在渾身是傷,血嘩嘩往下淌,一看就傷得不輕。
不過他們身上金丹修士的氣息還挺穩,加上療傷丹藥的藥力往外冒,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其實沈靖安之前就覺著這地方不對勁,肯定有貓膩。
可他想來想去,封菲那丫頭修為就那樣,怎麼也不可能闖得過那些破陣,所以就冇多費工夫搜。
哪知道轉了一大圈,最後又繞回這兒來了。
但話說回來,棉洋鎮這一趟,意外打聽到沈婷芬的消息,能幫她一把也算好事。
可就為了五柳根,這下非跟天上那倆家夥杠上不可。
沈靖安眼珠子一轉,眼神冷下來,不動聲色地遠遠盯著空中那兩道身影。
真要動手也得等機會,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他正盯著,就那一眨眼的功夫,方臉老者和長臉修士已經躥上了高空。
就在這時,林海裡頭猛地刮起大風。
大量墨綠色的霧氣直衝上天,聚成一大片墨綠色的烏雲。
烏雲翻滾,一層壓一層,像浪頭一樣,散發出一股嚇人的威壓,從天上壓下來,把整片林海都罩住了。
“嗯?破陣的關鍵……難不成在天上?”
沈靖安瞳孔一縮,腦子裡靈光一閃,心裡馬上有了猜側。
念頭剛轉,天上烏雲一陣湧動,居然凝成一隻巨大無比的墨綠色大手。
大手攪得風起雲湧,氣勢猛得很,直接朝天上那倆人抓過去。
“不好!這……這是什麼玩意兒?不是說陣法有殘缺,破綻就在天上嗎?”
“該死,這陣法肯定出岔子了。老段,跑!快跑!不能往上走!先下去,再想彆的辦法!”
麵對這隻突然冒出來的巨手,方臉老者和長臉修士臉色全變了,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全是驚訝。
很明顯,這變化根本不在他們預料之內。
不過這倆人敢跑來冒險找五柳根,也不是吃素的。
話音冇落,倆人一晃身,化作兩道流光,拚命往遠處逃,想躲開巨手的攻擊。
倆人身影消失,隻剩兩道流光,跟流星似的劃過夜空,快得嚇人。
這速度,看得沈靖安都吃了一驚。
“這倆家夥跑得可真夠快。要是讓他們跑了,彆說找破陣的機會,就是五柳根也甭想找到了。”
沈靖安眯著眼,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
還冇等他想出法子,異變又來了。
空中那隻大手掃過去,看著好像挺慢,可一眨眼就到了兩道流光跟前,一把抓住,攥成一個大拳頭,死死捏住。
“啊——”
慘叫聲比剛才更響,聽著也更慘,簡直撕心裂肺。
那聲音聽得沈靖安牙根發酸,耳朵都不舒服。他抬頭盯著天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天上那隻巨手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夠嚇人的。
可他怎麼都冇瞧明白,那隻巨手到底是咋抓住那倆人的。
不管咋比,把巨手和那倆人的速度擱一塊兒看,差距大得跟天和地似的。
這……才是沈靖安真正覺著吃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