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壓力越來越大，她腦子裡也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師父真的在這兒，會不會……真像他們說的那樣，也扛不住？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硬生生摁了回去。
不，不會的。師父的本事她清楚，他真要在這兒，肯定有辦法應付。更何況……就算真打不過，以師父的性子，也絕不會丟下她跑。
這麼一想，封菲的眼神反倒更堅定了。
她死死盯著麵前那些蠕動的根須，牙一咬，強行運轉體內真元。
真元一動，順著經脈流淌過去，每過一處都像有千百根鋼針在肉裡紮，疼得她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可她冇停。
疼得鑽心，封菲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像在叫喚。她臉都疼歪了，可牙咬得死緊，硬扛著冇吭聲。
一道劍光閃出來，停在她跟前，變成一條白晃晃的光帶。光帶一甩，哢嚓幾下就把幾十條樹根切斷。可轉眼間，斷掉的根須又長好了，還更快地纏上來，把疏影劍裹了個結實。
體內生機一個勁兒往外跑，真元也快見底，她嘴裡直接噴出一口血。原本水靈靈的臉蛋，這會兒疼得擰成一團。身子晃了晃，就往地上栽。
催動真元那疼勁兒，加上傷，她實在撐不住了。可還冇著地，她又咬著牙硬站直了。
方書三人在旁邊看著，都抽了口涼氣。這邪氣底下催動真元有多疼，他們自己試過，光沾點皮毛就受不了。想不通，這小姑娘是怎麼頂下來的。
“封姑娘，反正都是死，何必遭這個罪呢？”方書衝她喊。結局明擺著，還受這麼大疼，他實在搞不懂。
他們仨身上生機也在流，因為不抵抗，流得更快。就這麼一會兒，頭發白了一半，臉上皺紋都出來了。可比封菲強忍劇痛，他們覺著舒服多了。反正早晚都得死，死得舒坦點不好麼？
“我師父說了，咱們修道就是逆天乾，得有豁出去死的膽子！”封菲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毛孔裡直往外滲血。可她腳底下釘死了，半步不退。
說完，她直接吞了顆回元丹。哪怕真元就回來一絲絲，她也照樣催動。零散的真氣飄到疏影劍上。
“嗡”一聲，劍身一抖，又亮起來。劍光再閃，一下又砍斷幾十條根須，從樹妖的纏繞裡掙了出來。緊跟著，封菲指揮著劍氣，朝湧來的根須削過去。
“吼！”洞穴通道裡悶悶地傳出一聲吼。接著，成千上萬條根須同時冒出來，朝封菲撲，恨不得把她撕碎。
封菲臉色冇變，一招手，疏影劍變回劍形，嗖地飛回手裡。她橫劍在胸前，臉上全是拚命的架勢。
樹妖根須還冇砸下來，她後頭就傳來方書三人的慘叫。
“好一個向死而生，乾了！”
“跟他拚了！”
“反正橫豎是個死，豁出去了！”
方書三人拚著最後那點真元，大吼一聲衝到封菲身邊。三人一起出招，疼得渾身直哆嗦。真元亂飛，但相互配合著化成劍光，把周圍護得死死的。
樹妖的根須看著鋪天蓋地，可真正能近身的也就一小部分。劍光閃過，根須一截截斷掉，可馬上又有更多的湧上來。
真打起來，四人都覺得不對勁。這樹妖根須的氣息夠嚇人，可打出來的威力比預想的小多了。難道就是嚇唬人的？可剛才攻破防禦陣的時候那動靜可不像假的。
念頭一轉就過，三人來不及多想，忍著疼連連出招。封菲也冇猶豫，提著疏影劍就繼續砍。
斷掉的根須掉了一地，在地上扭來扭去，轉眼就成了墨綠色的霧氣滲進地裡冇了影。看到這情形，四人馬上反應過來。
防禦陣雖然破了，但他們站的地方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壓著樹妖的勁兒。這麼一想，四人精神頭都上來了。要真有活路，疼死也值了！
可還冇高興多久，變故就來了。樹妖根須好像覺著不對勁，突然不攻了，全轉了個彎紮進土裡。緊接著，成千上萬的根須一起抖，扯得整片地都猛晃起來。
甬道裡的泥巴大塊大塊往下掉。封菲四人跟著地晃站都站不穩。體內早就空了，燒的都是老本。身子都穩不住，更彆提運真元了。
趁這空檔，樹妖根須又從四麵八方撲過來。
“噗！”石鋒一條胳膊直接被根須捅穿了。另外三人還冇回過神，根須已經纏上來，把四人捆得嚴嚴實實。
根須一緊，一股吸力就竄遍全身，四人覺得命都快被抽乾了。這回是真的一點辦法都冇了。
“唉，到底還是冇撐住。”
“真冇想到咱兄弟仨就這麼死了。”
“咱們結義一場，既然大路走不通，一塊兒死在這，臨了還能拚命乾一場，也算冇白活。”
眼看就要冇命，三人心裡涼透了。可之前看封菲那勁兒，心裡多少受了點觸動，麵對死反倒冇那麼怕了，多了幾分認命。
“封姑娘，就是可惜你本來前程大好，卻要跟我們三個粗人死一塊兒。”方書扭頭看著封菲，有點感慨，“就怪我們本事不行，要不然就算自己活不成，也得給你掙條活路出來。”
封菲皺了皺眉，語氣很堅決：“能跟三位師兄認識，是我的運氣。”
“死我倒不怕，就是可惜，臨死前見不著師父。等我死了，師父又得一個人，在修仙界裡扛著那些破事。”
她這話剛說完，年紀大點的程野就接了話：“你師父冇來也好，這地方太邪乎，他這會兒趕過來，搞不好也得搭進去。”
“以你師父的本事……說不定以後修為上去了，能找到這兒，給咱幾個收個屍。”
“就是不知道，到那時候，咱的骨頭還能剩幾塊！”
說到這兒，程野忽然想起宗門裡關於沈靖安靈根的說法，頓了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人都要死了，想那些也冇用。犯不著讓封菲心裡不痛快。
再說，能有人來收屍，哪怕隻是個盼頭，也算好事。
最後他自個兒嘲笑著搖了搖頭。
雜靈根那資質，結不結得成金丹都難講。就算真結了，憑這地方的凶險，冇個幾百年，根本彆想有對抗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