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跟之前不一樣,上千根根須纏在一塊兒,竟然擰成了一條條手臂,個頂個都有半人那麼大。
那手臂上的根須還泛著淡淡的光,裡麵能看見妖元在流動。
剛一成形,這些手臂就齊刷刷開始掐訣施法。
妖元跟著轉動,慢慢凝成了一道道尺把長、散發邪氣的花紋圖案。
那圖案上的光澤,跟修士用的術法印記完全不一樣。
倒像是另一套東西,看著有點類似,可又完全陌生。
那些布滿妖氣的花紋圖案,還冇真正落下,光是懸在半空翻湧,就擠出一股駭人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直接朝著沈靖安他們幾個人身上罩。
那股壓力實在太猛,簡直要把人碾碎似的。
壓力剛壓下來,沈靖安眉頭就緊緊皺起,他體內的真元不受控製地加快了流轉速度,整個人一下子被壓得發沉。
封菲更慘,呼吸一下子變得又短又促,像是血液都被壓住不流了似的,整個人暈乎乎的,難受得不行。
方書三兄弟本來在那兒打坐調息,這壓力一來,三人同時“哇”地一聲張口噴血,眼睛猛地睜開,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被那股驚人的壓力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沈靖安反應最快,真元猛地一震,甩手扔出十二枚陣旗,趕緊撐開了一個簡簡單單的防禦陣,暫時把人都護住了。
封菲和方書三兄弟這才覺得壓力稍微鬆了一點。
連他這個金丹期的都感覺壓得慌,更彆提封菲跟方書他們了,這壓力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沈靖安本來就是跑來救人的,哪能在這節骨眼上功虧一簣。
幾乎在同時,跟沈靖安一起來的那個長臉修士,臉色猛地一變,立刻大喊出聲:“不好,這……這是妖法?”
“道友,絕對不能讓它把妖法使出來!咱們得儘快破掉!”
長臉修士對這所謂的妖法,明顯怕得很。
話剛說完,都冇等沈靖安反應過來,他就搶先出手了。
體內真元咕嚕嚕翻湧,雖說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可這一路走來,他丹藥可冇少吃。
傷勢暫且壓住了,真元也恢複了不少。
這會兒隻剩一隻手,掐訣念咒卻一點不受影響。
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衣袍無風自動,身上透出的氣勢也相當猛。
“劍指九天!”
一聲暴喝出口,一道青光劍影從他頭頂騰起。
真元灌進去之後,那道劍光呼呼暴漲,衝天而起,直接就把他們頭頂的甬道撕開了。
劍光過處,那些根須凝成的一隻隻妖手,也被劈得稀碎。
頭頂泥土劈裡啪啦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整條甬道上空,被這一劍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眾人抬頭一看,清清楚楚地看到上方那片墨綠色的雲層,就壓在頭頂上。
看到這一幕,方書他們仨全傻眼了,相互看了一眼,趕緊往一塊湊,壓低嗓門嘀咕起來。
“這人誰啊?傷成那樣還這麼猛?也太離譜了吧?”
“真冇看出來,封姑娘的師父居然能請到這種高手。怪不得……怪不得能順順當當走到這兒!”
“可不是嘛,旁邊還有一顆金丹碎在那兒呢,瞧那樣子,八成也是讓這破陣給弄的。能讓一個金丹期的拚命護著,這……這得多大來頭?”
“王溯前輩那雜靈根都能結丹,手底下的好東西肯定少不了。排場這麼大,他背後靠山恐怕比咱們想的硬得多。”
“這麼說,咱哥仨幫了封姑娘,回頭到了宗門……好處怕是跑不了吧?”
“大哥、二哥,有冇有好處先放一邊,能搭上這種人物,本來就是天大的緣分。封姑娘之前說的那些話,我是真聽進去了。
修仙本來就是拚命的事,冇那股狠勁兒,拿什麼跟老天爺爭?我有種感覺,就算冇有結金丹,給我點時間,我照樣能結丹!”
……
方書三個人擠在一塊,身上的傷還疼著呢,也顧不上了,一邊嘮一邊覺得自己猜得準冇錯,還一個勁兒地點頭。這時候,他們覺得自己以後的路亮堂多了。
在他們想來,沈靖安是挺能打,可那也是跟他們這些築基期的比。能走到這兒,肯定全靠那長臉修士,還有旁邊那方臉老頭拿命換來的。
他們知道的也就那麼多,沈靖安靈根不怎麼樣,現在也就是個金丹初期,以他們的見識,也就隻能想到這兒了。
“多謝道友出手!真冇想到,道友傷成這樣,出手還能這麼厲害!”
沈靖安看著那長臉修士,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頭倒是有點意外。這家夥金丹的品階,怕是低不了。金丹中期裡頭,能有這實力的可不多見!
不過,看這家夥的反應,他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妖法,肯定更邪乎。要不是這樣,也不至於把他嚇成那樣。
沈靖安腦子一轉,從長臉修士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來,這家夥是真怕那妖法。他也有點好奇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可現在不是打聽的時候,也就冇張嘴問。
“讓道友見笑了!我就是乾了自己該乾的。”
“這地方的陣太邪門了,不光有五柳根,還全是邪氣。現在又冒出個會妖法的樹妖來。”
“好在樹妖修為不算太高,也就是三級中期的水平。要是碰上剛才那隻,咱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
“不過,待在這兒風險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就像眼前這樹妖,受了傷但還冇死。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它肯定能恢複過來。我看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那長臉修士咧嘴笑笑,抬頭往上瞅了瞅。劍光劈開的裂縫裡,樹妖的根須還在不停地扭來扭去。墨綠色的氣絲絲縷縷地轉著,根須慢慢往一塊兒聚,氣息也在一點點地往上頂。
長臉修士眯縫著眼睛,臉色沉得厲害,最後仰頭望了望天,扭頭就對沈靖安說道:“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他這人修為不算差,但也隻是跟一般人比。要不然的話,他跟同伴也不會混到現在這副慘樣。
就說眼前這些樹妖根須,他出手打了半天,居然冇能徹底弄死,這讓他心裡頭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