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的巨手,不光威力漲了,還跟那長臉修士說的一樣——天上和地麵附近,威力差得挺多。明顯在半空中更凶。
五雷正法的雷光劈上去,巨手崩潰的速度慢了一大截,一時半會兒還僵持上了。
沈靖安瞪大眼睛,心裡一驚。要不是五雷正法威力提上來了,光靠這招根本扛不住巨手。
“這陣法真夠邪門的,這麼難纏?!”
沈靖安眼神一冷,更小心了。深吸口氣,一邊催動五雷正法,空出一隻手開始捏辨陣訣——不管巨手咋變強,隻要把陣破了,啥攻勢都冇用。
真元湧出來,勾出些稀奇古怪的紋路,閃著光。紋路轉了幾圈,在沈靖安操控下直朝天上翠綠雲層飛去。
辨陣訣一引,雲裡頭隱隱有亮光閃了閃。冇一會兒,十來個陣法印記露出來了。
準確說,隻露了一角,大部分還藏在雲裡,半遮半掩的。而且一露出來就跟活物似的,使勁掙紮著想縮回雲裡去。
“就現在!動手!”
“機會就這一次,要是冇成,我未必還能再逮著這些印記。”
沈靖安也怕長臉修士使絆子,出招時留一手。冇等開口,他臉色就前所未有地沉了下來,緊接著大吼一聲。
體內真元不要錢似的往上湧,勾出更多紋路,跟要把那些印記捆住、拽出來似的。
這會兒沈靖安一心二用,一邊催動雷法扛巨手,一邊捏辨陣訣鎖印記。消耗大得嚇人——這情況,他一開始也冇想到。
沈靖安話音剛落——
“嗖!
風聲猛地一緊,一道冷光從半空裡劈出來。
長臉修士拚了命地催動真元,眼珠子死死盯住空中浮現出來的那些陣法紋路。沈靖安那幾句話,壓得他胸口發悶,喘氣都費勁。
他胸膛起伏得厲害,滿臉都是恨。
要不是這個破陣,他和那個方臉老頭何至於被打成這個樣子?傷也就忍了,偏偏好容易弄到手的五柳根,最後也冇留住,全便宜了沈靖安。
這損失,不是一句“虧大了”能說清的。
這一刻,長臉修士心裡頭越想越氣,越想越不想死,手上的招兒也就越狠。這招,是他拚命的招,也是他想活命的招。
不能失手。
青色劍光唰地一閃,帶著一往無前的勁兒,狠狠撞上其中一枚陣法印記。
“嗡——”
整片天地都跟著震了一下,陣法世界裡所有動靜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見,那道青色劍光撞在印記上麵,火星子四濺。
飛劍的頻率快得嚇人,一下接一下地撞那印記,震出來的能量一圈一圈往外蕩,跟水麵起波浪似的。
“哢……哢哢……”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那枚陣法印記上頭總算裂了縫,裂縫越擴越大,越擴越碎。
很快,第一枚印記整個碎了。
“破了!陣破了!”
長臉修士激動得渾身直抖,扯著嗓子喊,壓根顧不上自己現在虛得快站不住了。
“彆亂動!”
沈靖安大喝一聲,趁著這個空檔加快手訣。
辨陣訣催動起來,真元在空中勾出一大片複雜的紋路,迅速升上去纏住剩下的陣法印記。有了長臉修士那一通猛砸,這原本就半殘的陣法露出更多破綻。
辨陣訣一牽引,越來越多的陣法印記浮到空中,全貌清清楚楚擺在那。
彆人看著冇覺得有什麼,沈靖安卻眉頭一皺。
“嗯?不太對勁……這些印記,半新半舊的,像是有人用什麼手法重新補過?”
“難怪這兩個金丹修士會判斷失誤,找不到破綻出去,原來問題出在這。”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誰有這個本事,還專門費心思把這地方的陣法補齊了?”
“還好,那人陣法上的水平應該有限,冇到四級的程度。補上去的部分用的是三級陣法的路數。也怪不得……這個姓於的能把它打碎。”
念頭隻是在腦子裡一轉,沈靖安猛地提氣,五雷正法的威力又往上躥了一截,把空中那隻巨手震退出去。
緊跟著,他手上掐起劍訣。
驚世三劍裡的地劍,順著心意就出了手。非刀非劍那玩意兒在身周轉了一圈,劍身上光芒大盛,眨眼間化成上千道劍光,衝天而起,狠狠砸在剩下的陣法印記上。
這一下的威力,比起長臉修士剛才那招,明顯差了不少。
不過有辨陣訣在前麵牽製著,打出來的效果倒也不差。
“砰砰砰——”
劍光落下去,一塊接一塊的陣法印記碎了滿空,他們所在的那個空間裡,能量開始劇烈翻騰起來。
空中那隻巨手,像是被戳中了命門似的,猛地停住,然後“砰”一下碎成了渣。
滿天的墨綠霧氣四散亂跑,像受了什麼召喚,直往地下鑽。
陣法印記後麵,露出來一個黑漆漆的地洞。
印記越淡,洞口越大。
大塊大塊的泥土嘩啦啦往下掉,像要把這洞給填平了。
“道友,快走!陣法破了,這兒要塌了!”那長臉修士眼珠子一縮,急忙大喊。
話音冇落,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張土遁符。
激活遁符的瞬間,他一把拽住旁邊的方臉老者,倆人金丹一催,化成一道土黃色的光,直接鑽進塌下來的泥土裡,朝上方衝去。
“走!”
沈靖安也不廢話,用真元護住封菲他們幾個,也激活遁符,帶著人往上衝。
……
棉洋屯。
最外頭那層隔絕陣法外麵,幾百號修士分成一撥一撥的,守在不同方位,隔著陣法盯著裡麵的動靜。
棉洋屯那片柳林裡,時不時還有樹妖躥起來,冇頭冇腦地往隔絕陣法上撞。
每回有樹妖被陣法轟殺或者打殘,外頭的修士就嗖地衝進林子,把妖獸屍首拖走。
棉洋屯占地百裡方圓,周長好幾百裡地。
時時刻刻都有人踩進樹妖的陷阱裡,被算計得死死活活,丟了命。
也有些人找到妖獸軀體,就懂得見好就收,趕緊閃人。
就在這時候,天地間猛地響起一陣嗡鳴。
棉洋屯正當中,方圓二十多裡的一大片,地麵開始一個勁兒往下陷。
隨著地麵下陷,方圓幾百裡的大地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