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鬨出這麼大動靜,陣法裡頭當然也不可能消停。
五行八卦陣裡。
沈靖安再次踏進陣,一進來就感覺壓力大得嚇人。
修為突破之後,重新麵對這個陣法,他才真正明白,這玩意的厲害遠超過他當年以為的。
“難怪……難怪能把侯如海困在這兒四百年。”
“這五行八卦陣的威力,居然會根據進來的人修為高低,表現出不同的強度?”
“看來……當初布陣的這人,心腸確實不錯。雖然用這陣困住了侯如海,卻不想連累無辜。進來的人,隻要不想著破陣,基本不會出啥大事。”
站在陣裡,沈靖安拖著傷得不輕的身體,四處看了看,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他這次入陣,主要是為了躲外麵那些追殺,迫不得已才進來的。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跟侯如海的約定。
約定的日子快到了,自己傷成這樣能幫上多少忙還不好說。
可要是不來,那就是爽約,違背心魔誓言的後果,他可擔不起。
在這個陣裡頭,隻要自己不作死,反倒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沈靖安念頭剛落。
下一秒,腳下地麵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地麵一抖,陣中立刻起了大變化,恐怖的壓力眨眼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殺機。
四周溫度猛地升高。
沈靖安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一片翻滾著岩漿的火海,正從前方鋪天蓋地湧過來。
“壞了,衛無雙那孫子真夠陰的。”
“這王八蛋肯定在搞陣眼,想把五行八卦陣的殺陣觸發起來。”
“待這兒不行,得趕緊撤!”
沈靖安罵了一句,急忙抓出一把療傷補元氣的極品靈丹,往嘴裡一塞。
來不及等藥力完全散開,手上十指亂彈,雙手翻來覆去甩個不停,接連打了一串陣訣出來。
目光跟著陣訣走,他腳下步子歪歪扭扭,踩著一套奇怪的步伐往前挪。
沈靖安一路快走,眼前的景物換來換去。
不過半柱香不到,前麵就出現了一座山穀,穀口有個山洞。跟當年離開的時候比,這地方啥也冇變。
幾十年過去了,還是那個老樣子。
目光一落到那洞口上,沈靖安嘴角往上一翹,笑了。
“衛無雙是難纏,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陣法裡頭還有塊地兒不受影響。”
“但也不能小看他,時間一長,那貨肯定要進陣來找我屍首。不過……算著日子,侯如海差不多也快回來了,他倆說不定能撞上。”
“可不管怎麼說,指望那老滑頭不靠譜。得抓緊,趕緊把修為往回拉一拉。在他進洞之前,怎麼著也得攢點自保的本錢。”
念頭轉得飛快。
沈靖安哪敢磨蹭,拖著傷身子,腳下加快,踉踉蹌蹌衝進洞口。
幾乎是前腳剛踏進去。
五行八卦陣的殺陣就徹底爆開了。
外頭衛無雙被那股猛勁衝得夠嗆,陣裡頭變化萬千,到處是殺招。
可這些都跟沈靖安冇關係了。
一進山洞,沈靖安就瞅見了當年取走千年玉髓液的那個水潭。
潭底乾得裂了縫,跟當年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因為少了侯如海的魂體,那個用金封著的金像並冇升出來。
目光從乾潭上掃過,沈靖安快速四處張望,把整個山洞掃了一圈。
光陰過得快,十幾年就這麼冇了。
這山洞裡,就是多了厚厚一層灰,彆的地方,跟他當年走的時候冇兩樣。
水潭兩邊洞壁上,沈靖安當年為了挖三級極品傀儡刨出來的坑印子,還在那兒擺著。
“看著樣,這些年侯如海怕是冇回來過。”
“嗯……也可能他試過,但是進不來吧。”
輕晃腦袋,沈靖安胡亂琢磨了兩句。
眼下的情形等不得人,他也不敢瞎耽誤功夫。
走到山洞一角,一屁股坐下,盤腿蜷膝,閉上眼,屏住氣,收斂心神,開始慢慢化開體內那些丹藥。
藥力順著經脈走,一圈一圈轉個不停。
化開的藥勁兒,一路上分成兩撥,一撥躥遍全身筋骨血肉,跟下雨似的潤著沈靖安身上那些傷處。
另一撥變成了純正真元,往丹田氣海裡聚過去。真元耗得太狠,他那金丹早就是灰撲撲的,半點光澤都看不到了。
時間過得快得很,一晃沈靖安在這破陣裡都快待夠一個月了。
他體內那些真氣運轉得像水流一樣,最後慢慢彙進丹田氣海裡頭。丹田裡麵那顆金丹,比剛入陣那陣子亮堂了不少——這說明體內的元氣總算是回來了一些。
可沈靖安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卻冇啥高興勁兒。
“唉,真氣才回來兩成不到。可問題是那血光遁燒的精血太多,搞得身子骨都快垮了,這東西哪是十天半個月能補回來的。”
“現在就彆說隻恢複兩成真氣了,就算是全恢複了,就這破身體,能打出來的勁兒恐怕連平時的十分之一都夠嗆。”
“按這龜速,等衛無雙殺進來的時候,我連自保的本事都冇有,扯淡呢這不是。“
沈靖安皺著眉頭,眯著眼,滿臉發愁。
那血光遁跑路確實是好使,可燒精血這後遺症也太嚇人了。現在身體虛得不行,根基都傷著了,彆說發揮真氣的威力,就連療傷和修煉都比以前慢了好幾倍。
要不是這段時間嗑的丹藥都是極品貨色,真氣根本不可能回得這麼快。問題是丹藥嗑多了也無所謂,放平時慢慢來就慢慢來唄。
可現在這節骨眼上,他沈靖安最缺的就是時間。
衛無雙那貨厲害得很,遲早得摸進來找他。而且這鬼地方還不知道藏著啥彆的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蹦出來。
“不成,不能再這麼耗著了。眼下精血虧空成這樣,根基又受損,要麼找那種補元氣的天材地寶,要麼就花大把時間慢慢養。”
“可這兩種法子,放眼下這情況,都來不及。”
“想翻身,隻能走邪門歪道了。可……上哪兒找這種法子去?”
沈靖安眯著眼在那兒琢磨。
正想著,他不經意扭頭看見旁邊那個乾巴巴的水潭,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那水潭看著普普通通,可底下封著侯如海的肉身。
肉身在這兒,侯如海那家夥人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