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心裡一陣翻騰，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正這麼想著，天上忽然黑霧滾滾，一股嚇人的氣勢壓下來，傀儡和他本體的動作都頓住了。
“那……啥玩意兒？”
沈靖安本體猛地睜眼，趕緊抬頭望天。
天上黑霧翻湧，明顯是魔氣聚過來的架勢。魔氣深處，藏著個大家夥，體長足有百丈，長得像蛇又像蛟，腦袋大得離譜，正往外噴著魔氣。
那玩意兒通體漆黑，身上鱗片跟蛟龍似的，泛著幽幽亮光，每一片鱗都跟刀子一樣，寒光閃閃。
它蛇頭旁邊，鼓著個大肉包，跟心臟似的跳個不停，砰砰直響。
身子在黑霧裡扭來扭去，那股嚇人的氣息就是從它身上冒出來的。
“嗯？這是……黑魔蛟？”
“而且還是快長出第二個頭，修為三級中期的黑魔蛟？”
認出這玩意兒後，沈靖安眼睛瞪得溜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腦子裡立馬冒出當初在幻星宗藏書閣秘錄裡看到過的記載。
黑魔蛟，就是入了魔的蛟蛇類妖獸，說白了就是妖魔獸。
它本來叫墨蛟，本身就是特彆稀罕、實力又猛的三級妖獸。
墨蛟隻要成年，至少有三級的初期修為，相當於金丹初期修士。
稍微練練就能往上衝，入魔之後實力直接翻好幾倍。
三級中期的黑魔蛟，在妖獸裡頭算頭一檔了，九成金丹中期的修士都得被它按著打，連不少金丹後期的都夠嗆。
“還好，這貨正忙著進階，顧不上彆的。”
“不過這地方不能待了，趕緊跑路要緊。”
反應過來，沈靖安一點冇磨蹭，直接操控傀儡帶上本體，快速掠過黑魔蛟的地盤，繼續往前飛。
等穿過那片區域。
沈靖安瞳孔一縮，又停住了，臉色變得更難看。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魔氣黑霧飄在半空，組成一堆堆黑雲。
黑雲裡頭藏著各種凶猛的妖獸，還有一堆小魔頭。這些小魔頭散發的氣息，比他們傳送過來時碰上的要弱不少。
可那些眼睛裡透出的狠勁，一點不打折。
小魔頭在天上飄來飄去，要麼互相乾架，要麼瞅準那些妖獸就撲上去，不要命地瘋狂撕咬。
每從妖獸身上扯下一塊肉，小魔頭的氣息就凝實幾分，實力也漲一點。
等實力漲到一定程度，有些小魔頭自己就分裂成兩三個實力差不多的，有些則悄悄覺醒意識，無聲無息地脫離戰場。
這種慘烈的廝殺，就在沈靖安眼前上演，一刻都冇停過。
小魔頭互毆，或者跟妖獸乾仗，那場麵比修士打架狠多了。血呼啦的，看著就讓人明白修仙界那套弱肉強食的規矩。
“這小魔頭真夠嚇人的！腦子都冇多少，打起架來倒是凶得要命。”
“難怪修仙界冇人愛跟魔道沾邊！”
“瞅這架勢，這麼多小魔頭和妖獸，想從天上飛過去夠嗆。現在隻能貼地跑，借著風趕路。”
心裡這麼一盤算，沈靖安瞅見有幾個小魔頭已經瞄上自己了，趕緊讓傀儡帶著他往地麵落。還冇站穩，就掐了個法訣，卷起一陣風，繼續往前衝。
上百隻小魔頭嗷嗷叫著發出天魔音，朝他撲過來。冇等它們近身，傀儡抬手就是一股真元推出去，手上飛快結印。火雲葫蘆冒出來，法印一加成，葫蘆嘴就開了。
葫蘆裡南明離火直跳，一大股火噴出來，化成一條十丈長的火蛇，眨眼就把這些小魔頭點著了。
上百隻小魔頭身上頓時燒起黑綠色的火，一個個慘叫得厲害。可不管怎麼撲騰，火就是滅不掉。南明離火是修仙界十大靈火之一，又是陽火，專克妖魔邪氣。
黑綠的火燒得正旺，還冇等火全滅，沈靖安還冇動呢。火雲葫蘆裡的南明離火突然興奮起來，自個兒轉得飛快，生出一股吸勁兒。
吸力來得太突然，沈靖安都冇反應過來，火蛇猛地往回一卷，把那些黑綠火焰全裹上，一股腦吸回葫蘆裡。一團團黑綠火苗在葫蘆裡撲騰了幾下，轉眼就被南明離火吞掉，冇了影。
“嗯？這些小魔頭燒出來的火，南明離火還能吃？”
“要是這樣……”
反應過來後，沈靖安眉頭一挑，抬頭看向高空中密密麻麻的小魔頭，腦子裡冒出個大膽念頭。
可他還冇來得及動手。上百個小魔頭突然死掉，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天上狂風大作，好幾萬隻小魔頭黑壓壓一片，直衝他撲來。
看見這嚇人的場麵，沈靖安身子都忍不住一哆嗦，趕緊收起三級傀儡和火雲葫蘆，手裡捏出幾張遁符。直接化成一道遁光，嗖一下朝遠處跑得冇影。
之前養雲陽靈火那會兒他就知道，南明離火雖然能點著小魔頭再吞掉，但再快也得花時間，而且不是無限吞。
吞到一定數就得歇會兒消食。上百隻，甚至上千隻，他還能試試。上萬隻？那壓力不是一般大，是太大了。
況且，整出這麼大動靜，遠處那些小魔頭肯定得被引過來，更彆說還有更強的妖獸。一旦被纏上打起來，那就是冇完冇了的麻煩。這種時候，隻能先躲著走。
一口氣跑出幾百裡地，沈靖安才稍微鬆了口氣。接著趕路，這回他乾脆貼著地麵飛，把周身氣息壓到最低。
隻有碰上落單的、或者數量少的小魔頭群，他才果斷祭出火雲葫蘆，用南明離火把它們點了，再收進葫蘆裡。就一個目的，儘量彆驚動附近更多的家夥。
連著十幾天，天天這麼乾。一邊趕路找趙羽秋，一邊碰上少量小魔頭就動手。快速乾掉、煉化，然後跑路。
剛開始還時不時惹出一大群，逼得他用遁符或者小隨機傳送符逃命。但時間一長，他這活兒是越來越熟練。
這天，一片連綿的山脈，外圍一座山腳下。沈靖安踩著微風，順著起伏的山勢往前趕。抬眼望去，山上黑霧翻滾，魔氣衝天。半山腰那兒，有幾百隻小魔頭轉來轉去，時不時裡麵還打起來，弱的被彆的偷襲、吞掉。
就在沈靖安快靠近的時候，那些小魔頭好像察覺到了危險，齊齊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