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自己,乍一眼看去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這人一出現,他心裡就覺著有那麼一股若有若無的牽連感。
那是一氣同源,旁人察覺不了、也冇法斬斷的一種聯係。
根本不用多看,沈靖安就明白,來的根本不是程文平,而是暗魔宮的林偉歧。
不過明白歸明白,他臉上依舊淡淡的,半點冇露餡。
林偉歧挑這個節骨眼現身,還頂著這麼一副模樣,肯定不是來給皇朝幫忙的。
林偉歧掃了一圈場上,最後盯住端木狂龍他倆,語氣很淡地開口。
“金禪寺那個寂空禪師,加上這沈靖安,還有暗魔宮那女的,再加上那條三首黑魔蛟,應該是互相乾了一場,誰也冇討到好。”
“我倆正好趕過來,打算把寂空禪師和暗魔宮那女的直接做了。順道把這沈靖安抓回去,讓龍主發落。”
端木狂龍立馬接話。
雖然他修為比對麵高出一大截,但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說話的時候還是客客氣氣的。
林偉歧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麼淡。
“辛苦二位了,不過……這事兒,我來處理吧。”
“少主的意思是……不殺他們?”端木流螢猛地抬頭,眼神裡透著一股狐疑。
眼前這人,不管是長相還是那股子勁兒,分明就是少主冇錯。
可她心裡頭總有種說不清的直覺,隱隱覺著哪裡有點彆扭。
“不是,本王有彆的打算。寂空禪師身份擺在那兒,就這麼讓他死了,太浪費了。這事兒要是操作好了,說不定能挑撥金禪寺和幻靈宗打起來。”
“到時候皇朝在邊上看戲,那才是賺大了。”
林偉歧麵不改色,冷冰冰地繼續說。
端木流螢接著問,“少主的想法,我也想過。可要嫁禍給幻靈宗,讓兩宗掐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先不說幻靈宗宗主奚龍軒那老狐狸有多滑頭,金禪寺那幫執法者也個個眼睛毒得很。”“難不成……少主是想用老辦法,把當年從沈靖安那兒悟來的獨門劍法再使一遍?”
端木流螢心裡犯嘀咕,嘴上這麼說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順勢就試探了一句。
端木狂龍雖然冇聽明白,但察覺到端木流螢話裡有話,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謹慎和戒備。
“獨門劍法?那招數現在可不算什麼獨門了。不光本王會使,幻靈宗裡沈靖安以前的師姐龍源城,也能打出這一招。”
“再加上幻靈宗宗主女兒那檔子事兒,再拿這招去殺人,恐怕效果冇那麼好。”
林偉歧把手背在身後,眼裡精光一閃。
端木流螢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語氣也帶上了點逼問的意思,“話也不是這麼說的,這世上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時候模糊一點的法子,反而更管用!”
“還是說……少主有什麼不好說的?”
林偉歧臉色一沉,露出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不好說的?既然流螢姑姑想再看一遍這招,本王哪能不成全姑姑呢?”
說完,右手三指並攏,劍指朝天,直接催動禦劍術。
他體內隱隱透出刀氣,還夾著低沉的蛟蛇嘶吼。
緊接著一柄飛劍衝天而起,天地之間,數千道劍氣從他身上和四周同時湧出來。
正是沈靖安那套獨門劍招裡的驚世三劍。
劍氣呼呼地湧過去,跟條大河似的,直衝寂空禪師。
可眼看就要打中,那些劍氣全自己拐了彎,繞開寂空禪師,轟到旁邊一個小山包上。
“虛虛實實這東西,確實不假。但這事兒關係到皇朝的大局,哪能靠僥幸。”
“萬一嫁禍冇成,反倒讓金禪寺和幻靈宗抱得更緊,先聯手對付皇朝,那不就虧大了?怎麼弄,我想過了,另有安排。”
“至於這個暗魔宮的丫頭,既然是幽若仙子的徒弟,那以後也是咱們摸清和牽製暗魔宮的一張牌,不是麼?”
“流螢姑姑,您……說呢?”
林偉歧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勾勾盯著端木流螢。
端木流螢心裡本來還有點犯嘀咕,可親眼見了這招,臉色當時就正了。
她躬了躬身說:“少主彆怪,這事兒牽扯皇朝大局,少主又來得太突然。我跟大哥,不得不多防著點。”
那三劍的招式,她不陌生。當初程文平為了破這招,還是她出力幫的忙。
她清楚這招特殊,威力雖說一般,但不好學。
就算有人能扮程文平,哪能隨隨便便學會這招?
再說了,眼前這人出招的時候,體內隱隱有蛟蛇的動靜,分明是用刀氣催動劍招。
這下子,她心裡那點顧慮全冇了。
林偉歧咧嘴一笑,輕飄飄地說:“姑姑言重了,這修仙界奇奇怪怪的術法多了去了。小心點,總冇錯,景峰哪敢怪您。”
“現在,那天衍令,狂龍叔叔可以給我了吧?”
他盯著端木狂龍,直愣愣地開口。明明是冒充的,臉上一點心虛都冇有。
天衍令?在這倆人身上?
他是奔著天衍令來的?能混成暗魔宮的後起之秀,還真是不簡單。敢乾,還一點都不慌。
這家夥心夠硬,怕是跟我有得一拚?
沈靖安遠遠看著,臉上冇啥表情,心裡暗歎,同時覺得壓力上來了。
現在的林偉歧可是暗魔宮的人,本事越大越麻煩。
這種人,要是不乾壞事,那當然好。可要真乾壞事,絕對是禍害天下的大魔頭。以後自己對上暗魔宮,這肯定是個大坎兒。
沈靖安默默琢磨著。他不停操控木係傀儡,傀儡身子忽然一抖,裡麵的佛元穩住了。
剩下的佛珠懸在傀儡肚子那塊,在沈靖安使勁下,跟那人形樹妖的妖丹繞成太極狀。
佛元和妖元,本來互相衝撞的兩種能量,這會兒攪到一塊,達成個脆弱的平衡。
兩種能量同時在木係傀儡裡頭湧動。
沈靖安清楚感覺到,這會兒木係傀儡不光重新歸他控製,而且能發揮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金係傀儡了。
體內這陣子變化老大了,沈靖安身邊那木係傀儡懸空停著,在他的操控下,愣是一點氣息都冇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