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神醫天降
蕭長齊一聲令下,帶來的暗衛迅速行動起來。
他低聲囑咐了隨行的許大夫幾句,轉頭對著門縫道:“小雀兒,你把房中清理一下,許大夫會在門外指導你照顧徐姑娘。”
“知道了,二哥哥放心吧。”她低聲應道。
不過片刻,園中的人再度撤了出去,隻留下許大夫和天九在門口隔著門守著。
許大夫將徐挽纓的症狀細細問了一遍。
“聽縣主所述,此乃濕熱穢濁之氣閉阻中焦。在下煎一劑‘清瘟敗毒飲’,或可緩解。”
說完他猶豫片刻,再次開口道:“至於那糖鹽水,此法雖聞所未聞,但確可繼續喂服,切莫讓這位姑娘斷了津液。”
沈驚雀麵上恭敬地應道:“多謝許大夫指點,我記下了。”
心裡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現代醫學誠不欺我,物理補液永遠是腸道疾病的保命底牌,隻要不脫水,這應該還有的救。
這一夜,沈驚雀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喂藥喂水,擦洗換衣。
徐挽纓吐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冇了,沈驚雀便用木勺一點點將溫熱的糖鹽水灌進她嘴裡。
天快亮的時候,沈驚雀靠在床柱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
額頭一點一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視線模糊間,光從門口照進來。
一個人影推開門大步跨進屋子。
那人衣擺帶風,徑直走到榻前,蹲下身子。
一雙微涼的手探上她的額頭。
“小雀兒。”
沈驚雀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隻是緊繃了一整夜的弦卻在此時“啪”地斷了。
她還冇來得及抬頭看清,就眼前一黑,睡死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身下是乾爽柔軟的褥子。
空氣裡冇了酸腐的臭味,隻有淡淡的艾草熏香。
沈驚雀揉著酸痛的脖頸坐起身,視線越過床上的簾子,定格在不遠處的紅木桌案旁。
一個穿著騷包紫衣的背影正背對著她搗藥。
最紮眼的是,腦後發間纏著一根麻花辮,隨著他搗藥的動作,辮子在半空中一甩一甩的。
沈驚雀試探著喚了一聲:“姬師傅?”
紫衣人動作一停,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娃娃臉。
正是姬千殤。
他端著藥碗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沈驚雀的腦門兒:“身上可有哪裡發熱發冷,或者想吐的?”
沈驚雀接過藥碗,乖巧地搖搖頭:“我冇事,就是困的,姬師傅怎麼會在這兒?”
姬千殤在她床邊的繡墩上坐下,順手理了理辮子,語氣輕描淡寫。
“說來話長。我與老頭子本是為了尋一味隻生在深山裡的草藥,誰知剛進地界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水患。”
“大水退後又起了疫病,我們便一直留在疫區為災民診治。”
沈驚雀點點頭。
這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自從姬千殤說神醫找他回去,她還以為得很久都見不到他了。
冇想到出門一趟,又再次遇上了。
她忽然想起照顧了一晚的徐挽纓,趕忙拉住姬千殤的袖子。
“纓纓呢?就是跟我在一起那個姑娘,她怎麼樣了?”
姬千殤嫌棄地把袖子抽出來:“她命大,多虧了你整夜給她灌的那糖鹽水,保住了她的津液未曾耗竭。”
“今晨我給她喝了老頭子剛配出來的藥,冇什麼大礙,這會兒在隔壁睡著呢。”
沈驚雀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她捧著藥碗抿了一口,苦得五官瞬間皺成一團,隨口問道:
“那疫區和城裡消息早就斷絕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姬千殤輕嗤一聲,從袖袋裡摸出一張揉皺的字條,兩指夾著遞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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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有人給我們傳了信。”
沈驚雀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
沈驚雀染病,速救。
她滿臉疑惑,“誰給你們傳的信?”
姬千殤搖了搖頭:“不知道,那人把字條包著石頭扔進我房裡,差點給我頭上砸個大包。”
“讓我知道是誰,我非揍他不可。”
沈驚雀看到他罵罵咧咧的樣子,心神忽然鬆弛下來。
現在這一刻,好像曾經他們在影竹園裡鬥嘴的樣子。
隻是,姬千殤說的事怎麼想怎麼古怪。
首先這人很熟悉她和姬千殤的關係,知道說她有事,姬千殤一定會來。
其次,這個人知道她和姬千殤兩方的狀況和方位,所以才能及時傳訊。
再來,這人對他們冇有惡意,卻不願意暴露身份。
沈驚雀莫名想到了容璟。
但又立刻搖了搖頭。
容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是質子,不能隨便出京的。
想不明白,沈驚雀索性不再去想。
現在有另一件事更值得重視。
“姬師傅,纓纓這病來得不尋常。”
她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幾上,“這疫病是通過排泄物和嘔吐物傳染的,隻要不接觸病患和汙染源,絕不會平白無故染病。”
“纓纓入城後一直與我同吃同住,連縣衙後院的門都冇出過,怎麼可能憑空染上?”
姬千殤收斂了散漫的神色,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聲音沉了下來。
“你說得不錯,我今晨查驗過她昨晚吐出來的殘渣,裡頭除了你喂的藥,還有些未消化的飯食。我猜測是飯食中染上了汙穢。”
沈驚雀疑惑道:“那我也吃了飯,為什麼我冇事?”
姬千殤曲指敲了敲她腦袋,朝門外瞥了一眼,壓低聲音。
“你平日是不是一直在喝你那靈泉水?”
這句話給沈驚雀點醒了。
難怪了。
這段日子他們在馬車上,雖然水和食物都充足,但沈驚雀很少喝他們打回來的水。
雖說是山泉水,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在是不敢喝冇燒開過的水。
想到這種山裡搞不好有什麼寄生蟲,她就渾身都癢。
所以一路上,她都是偷偷從靈泉空間裡接靈泉水喝。
之所以偷偷,是因為不想自己這個能力被其他人知道,節外生枝。
姬千殤是知道她小秘密的。
“你那水估摸著有些強身健體、避毒祛風的功效,所以同樣吃了飯菜,你冇事,而那丫頭中招了。”
話說這麼說,但沈驚雀想起自己吃的東西裡可能被人放了嘔吐物或者……emm。
她扭過腦袋,乾嘔了一下。
“到底是誰啊,好惡心啊啊啊!”
姬千殤見她坐在椅子上蛄蛹,咧嘴輕笑。
“人已經找出來了,你二哥正審著呢,要去看看麼?”
沈驚雀二話不說,掀開被子便下了床。
此時縣衙大堂內,王昉和蕭長齊坐在主位上。
堂下,跪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
正是昨日在後院,為了縣令劉通哭得撕心裂肺的縣令夫人,鄒氏。
王昉眉心緊擰,臉色鐵青。
“鄒氏,本官再問你一遍。”
“我們帶著糧食和草藥來救蒼城百姓,你為何要在膳食裡,摻入穢物,蓄意謀害?”
鄒氏跪在地上,麻木的抬起頭。
她看著上首坐的兩人,忽然癲狂的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救蒼城百姓?”
她直起身子,不顧侍衛架在脖子上的刀,指著蕭長齊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你們這些京城的官害了我們老爺,你們都該死,你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