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在找我嗎?

被這個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的不止沈驚雀,還有蕭長齊。

手裡的金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連撿都顧不上撿,幾步竄到蕭明月書案前。

“義母你方才說什麼來著?”

蕭長齊覺得自己耳朵可能是塞了驢毛。

“那個成天在京城酒樓裡花天酒地的燕國質子,是聽風閣閣主?”

這消息簡直比告訴他明天大雍就要亡了還讓人難以置信。

蕭明月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喝口水壓壓驚,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她不緊不慢地將一路上在不老林中與容璟達成的協議說了出來。

沈驚雀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母親早就和容璟暗度陳倉了。

甚至連聽風閣的情報網都已經借用過了。

蕭明月看向遠方,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當今聖上優柔寡斷,生性多疑,當初我看在父皇的情分上扶持了這個弟弟登基。”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案邊緣,目光收回,熱切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

“可他又是怎麼對我的?”

“這蕭家的江山本就是我母親帶人打下來的,與其讓他敗光,不如交還給我。”

蕭長齊一口涼茶差點噴出來。

他跟了義母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

“義母是想自己當皇帝?”蕭長齊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驚雀卻直接蹦了起來。

她一個滑鏟衝上前,抱住蕭明月的胳膊。

“太好了,我早就覺得這皇位隻有母親才配得上!”

蕭明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晃得身子一歪。

她原本以為這丫頭就算再怎麼機靈,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會嚇得腿軟。

結果倒好,連掩飾都不帶掩飾的,簡直比她這個要造反的人還興奮。

“你這丫頭膽子倒是大得很。”

蕭明月忍不住伸手點了點沈驚雀的額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半路撿來的女兒,骨子裡那股瘋勁兒真是對極了她的胃口。

沈驚雀揉著額頭傻樂。

廢話,這可是金大腿啊。

蕭景琛天天算計彆人,還不是靠著世家才爬上去。

自家老娘有兵有錢有手段,直接掀桌子自己當老板不香嗎?

她恨不得現在就去給蕭明月縫龍袍。

蕭長齊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你這馬屁拍得也太快了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容璟是聽風閣閣主,那他幫咱們查程瑞,定要敲詐一筆狠的吧?”

商人重利,蕭長齊最怕彆人惦記他口袋裡的銀子。

蕭明月被這兄妹倆一唱一和逗笑了。

“他要的是燕國大位,我許諾他未來助他回國奪權,這等籌碼買他幾條情報綽綽有餘。”

她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現在你知道,你爹昨夜為何發那麼大火了吧?”

沈驚雀愣了一下。

這怎麼又扯回老爹身上了。

“爹爹是因為覺得容璟輕薄了我?”

蕭明月歎了一口氣。

“你爹雖然看著脾氣軟,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容璟既然是聽風閣閣主,那他就不可能安分守己地留在大雍當一輩子質子。”

“他遲早要回燕國,去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蕭明月看著沈驚雀,語氣難得帶了幾分凝重。

“一條註定要走在刀尖上的路,你爹怎麼舍得讓你跟著去蹚這趟渾水?”

沈驚雀這下終於理解了。

老爹這不是怕容璟占她便宜。

他是生怕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小白菜,被一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黃毛給連盆端走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8章在找我嗎?(第2/2頁)

對於沈晏這個把女兒當成眼珠子疼的父親來說,容璟這種危險分子簡直就是頭號天敵。

沈驚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母親放心,我是不會離開爹爹和你們的。”

“我會好好安撫爹爹,絕對不讓他操心,這兩天我就老老實實當個乖寶寶。”

蕭明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爹那邊交給你,至於容璟那邊的事情交給我。”

“調查程瑞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找他談,你這幾日就彆去疫區了,免得你爹又犯心疾。”

沈驚雀小雞啄米般點頭。

正好她也覺得自己最近在容璟麵前怪怪的。

乾脆在縣衙裡苟兩天,躲躲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曖昧氣氛。

……

夜色漸漸吞噬了蒼城的輪廓。

城南疫區的小院裡,四周靜謐得隻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容璟盤腿坐在臥房的床上。

他雙目緊閉,正按照鳳鳴老人傳授的心法打坐調息。

霸道的金瘡藥雖然壓住了傷口的潰爛,但他失血過多,體內的真氣依舊有些凝滯。

回想起昨夜沈驚雀坐在床邊給他擦拭傷口的模樣,容璟的呼吸亂了一瞬。

小姑娘的手指溫熱柔軟,帶著某種讓他貪戀的氣息。

夜風順著半開的窗戶縫隙擠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晃。

容璟將雜念壓下,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仿佛老僧入定。

就在此刻,那種在不老林中經曆過的感覺再次爬上脊背。

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藏在暗處,盯著他的咽喉。

他冇有睜眼,隻是屏氣凝息,靜靜聆聽。

然後,一支箭穿透了薄薄的窗紙,直奔他的麵門而來。

容璟在這一瞬動了。

他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遵循著本能,貼著床板滑了出去。

毒箭貼著他的鼻尖擦過,釘在床頭的柱子上。

箭尾的羽毛還在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悶響。

容璟單手一拍床板,整個人如離弦的箭一般從窗戶掠了出去。

夜風鼓起他玄色的衣袍。

他輕巧地落在院子中央,目光在四周掃過。

院子裡空無一人,隻有角落裡堆放的幾個破瓦罐。

看來來人是個輕功高手。

容璟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後有些懊惱地揉了揉眉心,轉身慢悠悠地走回了屋子。

而此時,院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茂密的枝葉間藏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像一條盤踞在樹枝上的毒蛇,慢慢移動身軀,從樹枝後露出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方才那一箭被躲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主子給他的信息裡,明明說這容璟是個紈絝廢物。

更何況,他還受了傷。

可剛才那人的反應速度,哪裡像個廢物。

殺手咬了咬牙,再次從腰間取下一把精巧的連發弩。

他將弩機架在粗壯的樹乾上,一隻眼睛閉起,透過樹葉的縫隙去瞄準那扇緊閉的窗戶。

屋子裡的燭光映在窗戶紙上。

卻尋不到半點人影晃動的痕跡。

奇怪,人去了哪裡。

殺手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無法抑製的慌亂。

他本能察覺到危險,剛想放下弩機撤退,脖頸處卻傳來一陣徹骨的冰涼。

那是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正貼著他的大動脈。

隻要再往前送進半寸,就能讓他血濺當場。

“在找我嗎?”

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在殺手耳邊響起。

容璟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的樹枝上。

夜風揚起他額前的碎發,那雙向來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