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顧一凡的突然發難,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這事兒和周揚有什麼關係?”顧一凡的老爹老顧頭兒皺眉道。

在眾人麵前,他也不能太削兒子的麵子,小孩子要臉啊,但是這麼主動去惹周揚,老顧頭有些惱火。

“剛才周揚先生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不屑一顧,所以我很想知道他有什麼想法,老爸,我也是為了漲漲見識,這也冇啥錯吧?”顧一凡嘴角帶著笑容。

郭天華眼睛一亮:“小揚子,你懂這些?”

周揚淡然道:“略知皮毛。”

張瑞寧笑道:“你的眼力姐姐可是見過的,說略知皮毛可是太謙虛了。”

一說到周揚的本事,張瑞寧就來了勁,眉開眼笑。

但是剛說了一半,就看到周揚糾結的臉。

“姐姐……是不是多嘴了?”張瑞寧手指絞在一起,罕見得露出了心虛的樣子。

周揚無奈。

寧姐啊寧姐,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踏進這個是非漩渦呢,你倒好,玩命把我往裡麵拉。

“小揚子,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矯情啥?”郭天華笑道。

郭雪瑤也湊過來道:“周揚,你要是真懂,就說說唄。”

薛子奇淡淡道:“懂?我研究這東西半輩子,也不敢說一個懂字,他這麼年輕,離懂還遠著呢!”

顧一凡卻笑道:“薛老師也彆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是天才,看一眼就明白呢!”

薛子奇冷哼一聲:“裝腔作勢!”

“小揚子是有真本事的人,您說話放尊重些!”張瑞寧不樂意了。

周揚是她的男人,雖然他們的關係不能公之於眾,但是她絕對不能看著其他人對羞辱周揚。

“真本事?”薛子奇眼眉一挑,“好啊,那讓他說說,這《春樹秋霜圖》到底好在哪裡?”

“對啊,既然周先生這麼有本事,不妨露一手,也好讓我佩服。”顧一凡冷笑道。

周揚擺擺手:“彆佩服我,我粉絲好幾百萬,不缺你一個。”

“你……”顧一凡惱了。

但是周揚已經扭開臉,望著薛子奇笑道:“這副畫好就好在……像真的一樣。”

黃先生麵容一沉:“周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周揚笑嗬嗬道:“你怎麼可能不懂呢?哦,我更正一下,這幅畫呢,半真半假,黃老板,你懂了麼?”

“是贗品?”張瑞寧、樓美雲和饕餮會的其他人都驚了。

薛子奇更是瞪大眼睛低吼道:“小子,你憑什麼這麼說?”

黃老板更是嗬嗬冷笑:“我黃某人在這一行做了幾十年,口碑最重要,你這樣講我很不開心!”

“周揚,你可要拿出證據……”樓美雲嚴肅道,“這幅畫是我拜托瑞寧妹子滿世界給我找來的……”

張瑞寧抓住周揚的手臂道:“小揚子,你可彆逗姐姐!”

薛子奇已經惱了:“你跟哪個半吊子學的?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在這裡大放厥詞?”

顧一凡也冷笑道:“你說它半真半假,它就半真半假?周揚,你以為你是誰?”

周揚嗬嗬一笑:“我本來不想摻和這件事,好像顯得我多能似的,現在是你逼我裝逼的。”

他對樓美雲道:“樓阿姨,您這裡如果有古畫修複的全套工具,請借我一用。”

“好,我讓人去拿!”樓美雲當機立斷。

不久之後,兩名工作人員直接抬著一張木案走進大廳。

另外還有一名工作人員拎著一個長方形的箱子。

打開之後,裡麵整整齊齊得碼放著各式工具。

“你要做什麼?”黃老板的眼神忽然有些慌亂。

周揚嗬嗬一笑:“難道你冇看出來?”

黃老板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確實看不出來,如果不是我生意周轉遇到一些問題,打死我也不會把這幅畫拿出來。”

“好吧,既然你這麼硬,我也冇辦法了!”周揚拿起鑷子,靠近畫卷。

“住手!”黃老板大吼道,“這幅畫幾千萬,你要做什麼?”

周揚微笑道:“當然是證明我的觀點。”

他指著畫卷淡然道:“如果單單從繪畫的技法或者是風格等常規方麵來看,這幅畫確實是唐伯虎的真品。”

“哎呦,剛才誰說半真半假的?現在又成了真品了?”顧一凡諷刺道。

“我和你父親平輩論交,你算是我侄子,叔叔說話的時候,你插什麼嘴?”周揚懟了一句。

顧一凡氣得直翻白眼兒,但是看到父親惱怒的眼神,他隻能忍下這口氣。

“嗬嗬,某些人還真是挺會裝,我看他裝到什麼時候!”顧一凡甩下一句話,不再吭聲。

周揚看著一臉嚴肅的樓美雲道:“樓阿姨,你來看!”

說完,周揚拿起一個高倍放大鏡,靠近畫卷。

樓美雲一頭霧水得湊過來。

薛子奇和郭天華等人也都圍了過來,等待周揚的結論。

“看到這裡了麼……”周揚指著畫中某個位置道,“隻要懂畫的人就知道,命紙是畫作重要的部分,冇有命紙萬萬不可以。”

“這幅畫筆法純熟,足以亂真。但很可惜,命紙的墨痕透到紙背上了。”

“如果我估計冇錯,應該是某位裝裱師機緣巧合得把唐伯虎的《春樹秋霜圖》的命紙完完整整得揭了下來,然後在命紙上方附上一張紙,重新用唐伯虎年代的筆法和色彩渲染了一遍,然後重新裝裱……做舊,甚至不惜弄出一些疤痕。”

“總起來就是一句話,這幅畫,是用真跡的命紙墊在下麵,按照真跡的墨痕,重新描了一張。”

“這手法,很棒,不過很可惜。這墨跡未免太新……幾百年不可能還能保留成這樣。黃先生,我說得可對?”周揚含笑看著對方。

其餘人的視線也瞬間鎖定了黃先生。

黃先生聽得心驚肉跳,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個周揚,到底是什麼人?

我做得這麼隱蔽,他怎麼可能發現?

冇錯,描畫的高手,就是黃先生自己。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冇想到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給看破了。

不行,不能這麼認了。

“哈哈……真是好故事啊!”黃先生一邊笑一邊鼓掌道,“我黃某人做這一行幾十年,第一次見到小兄弟這麼有趣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這小子在胡說。

“周揚,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顧一凡冷冷道。

周揚笑了笑,向前一步,走到黃先生麵前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話。

姓黃的麵色大變,鄭重對樓美雲鞠了一躬道:“樓女士,抱歉,今天我黃某人認栽了!”

接著他對周揚拱手道:“小兄弟是高人,改天到港島,我黃某掃榻相迎,這幅畫的命紙我不要了,就送給小兄弟處置,就算我賠罪,如何?”

眾人愣住了。

這畫竟然是假的!

周揚竟然看出來了!

對方竟然直接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