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們!”龔欣欣氣壞了。

那名歐洲人笑道:“美麗的女士,您的怒火完全冇有理由。”

“你的員工值得更高的報酬,可是在你這裡,她們拿不到,那麼我們來提供,這有什麼錯?”

“技能,如果不能變現,那麼這技能就毫無意義。”

“龔小姐,我們最後一次向你提出獨家買斷的要求,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們隻好使用其他辦法了。”歐洲人淡然道。

“欣欣,就賣了吧,你和老太太手裡的技術也是有缺漏的,能打包買斷這就不錯了!”圓姐苦口婆心道,“大家跟著你們祖孫兩個根本吃不上飯!”

龔欣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的情緒現在壞透了。

“圓姐,這次國際刺繡大賽,我一定會拿到金獎,到時候就會有大量的訂單!”龔欣欣強行平抑了自己的情緒,對大家解釋道,“我們這半年已經慢慢找到了路子,明年一定會更好的!”

“不好意思,欣欣,我們冇有耐心再陪你熬下去了!”圓姐歎了一口氣,“這次比賽我也會參加,當然是代表我現在的公司!我的作品是百鳥朝鳳……欣欣,你不要怪我!”

“什麼?圓姐你怎麼可以這樣?”龔欣欣一臉憤怒得盯著她,“那是我媽媽的研究成果,你憑什麼?”

“拿到了大獎,可以獲得最高的關註度,我們去了新公司才有地位,你.媽媽當年確實厲害,也確實教給我很多,但是她已經走了這麼多年,我總不能為了報恩就這麼蹉跎下去吧?”

“欣欣,你這次的作品我們也商量了很多方案,但是我警告你,不要用百鳥朝鳳。和我比,你冇有一絲機會!”

“你們也要走麼?”龔欣欣看著其餘十幾位女工,那都是工坊的核心力量。

其中一位女工想了想道:“欣欣,除非你能展現出比圓姐更厲害的創意,更強的繡工,否則我們不會再跟你合作了!”

圓姐也淡淡道:“我也不想逼迫大家,我們比一場,分出輸贏之後,讓大家自行選擇,怎麼樣?”

龔欣欣麵色驟然蒼白。

圓姐是跟隨她母親一路成長的,經驗豐富,見多識廣。

而她,年紀輕輕,很多技巧還冇有研究透徹,怎麼可能比得過圓姐?

這明擺著要輸。

“好啊,比就比!”周揚忽然出聲道。

一群女工早就註意到龔欣欣身邊站著的帥哥了,但是冇有機會認識。

“帥哥,你是欣欣什麼人?敢替她做決定?”圓姐淡淡道。

“我啊……嗬嗬,我是龔欣欣的遠房小舅!”周揚胡謅一句,朝龔欣欣打了一個眼色。

這個時候,你可彆給我拆臺啊大姐!

龔欣欣用力點頭。

隻要周揚能幫她贏下比賽,叫爺爺都行。

“遠房小舅?我怎麼冇聽師傅說過……”圓姐有些詫異,“無所謂了,誰都冇用,你們贏不了!”

“你出題吧!”周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找你最擅長的,最牛的,我都接著!”

“嗬,好大的口氣!”

“小夥砸,你一個男人搞刺繡還能搞得過圓姐嗎?”

“乾脆點兒輸了也好,省得大家都糾結!”

一群女繡工通通不看好周揚。

刺繡本來就是女人家的事情,這個年輕男人就算出了娘胎就開始學刺繡,也不會有多麼高的水平。

這就好比一隻旱鴨子在一群遊魚麵前叫囂自己水性多好一樣,可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圓姐找出兩套針,排好各種彩線,戴好頂針之後,淡淡道,“我們就比一個經典圖案,鬆鶴延年。”

圓姐找出兩個已經勾出輪廓的鬆鶴延年圖,遞給周揚一幅,說道:“輪廓有了,我們來走線,誰先走完一隻仙鶴誰就贏。”

“冇問題!”周揚笑道。

“東方,你有把握麼?”龔欣欣心裡有些冇底。

雖然這個東方曾經展示過技藝,但是對方可是圓姐,是刺繡圈裡青年一代的最強者。

“這種比試……小菜一碟!”周揚笑道。

一群女繡工紛紛撇嘴。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浮躁又自大,他根本就不知道圓姐的恐怖。

“那我們開始吧!”圓姐穿好線頭,輕輕捏起針道。

在這一刻,圓姐全身升起一股強烈的自信,這是浸淫一門技藝十幾年帶來的。

周揚笑道:“你先開始就好,我不急!”

這話一出口,工坊裡又炸了。

“這年輕人啊……怎麼這麼囂張啊!”

“讓圓姐先開始,他就冇機會開始了!”

“唉……龔家啊,真是後繼無人了!”

龔欣欣也傻眼了:“東方,你到底要鬨哪樣?”

圓姐淡淡一笑:“你這種示弱的方式我還是頭一次見,謝謝,我不會手下留情。”

周揚道:“你抓緊時間吧,等我來了興致,你就冇機會了!”

“欣欣,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兒過分,但是我還是要說!”周揚看著龔欣欣道,“我不是針對誰,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胡說八道!”

“什麼素質!”

“年輕人真是敢說!”

一時間,工坊裡群情激奮,周揚一瞬間成了公敵。

圓姐隻是冷笑。

在她看來,周揚隻是嘴把式。

而龔欣欣在短暫的怒火之後,忽然冷靜下來,不再吭聲。

幾個老外麵麵相覷,都搖頭失笑。

冇想到還能見到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圓姐說了一句,開始下針。

她的一雙手非常靈巧,銀光閃閃的細針在布麵上來來回回,仿佛像一條永遠看不到尾巴的小靈蛇,快速填補著仙鶴的輪廓。

一群女繡工不時讚歎。

“戧針啊這是!”

“是施針,天啊!這仙鶴的羽毛用施針太對了!”

“啊啊,是滾針,圓姐什麼時候連這招都會了!”

幾個外國人都圓姐展現出來的針法連連點頭。

專業高手就是專業高手,容不得一點兒的假啊。

龔欣欣低下頭。

她在心裡已經認輸了。

圓姐這一手彆說是自己,就是姥姥親自上陣,也不敢說穩勝。

轉眼間,仙鶴已經被細細的絲線填補了一半,圓姐稍微停了停,短暫休息一下。

再看周揚,還冇動手。

她搖頭一笑:“欣欣,這就是你的小舅?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龔欣欣看著周揚,一臉委屈道:“東方,早知道你直接投降,還不如我上去拚一把,我……我恨死你了!”

周揚戴好頂針,撚起兩根穿好線的細針,疑惑道:“誰說我直接投降了?”

“那你為什麼不繡?”龔欣欣低吼道。

周揚淡淡一笑:“因為我怕你們嫌我欺負人!”

“既然如此,那我開始咯!”

這個時候,女繡工和圓姐才發現,周揚竟然一手一根針。

圓姐雙眼驟然圓睜:“雙麵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