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一．夜的漫長路程，周揚一行人終於到達了目標地點——山南鎮。
山南鎮是典型的夏國西北方的欠發達地區，下轄十幾個自然村，總人口超過四萬。
但是由於各種原因，山南鎮隻有一所初中——山南初中。
十幾個村子的適齡人群都在這裡念書。
不過，整個山南鎮的行政區劃內因為水土流失嚴重，所以農作物的產出率很低，農民是真的看天吃飯。
所以，山南初中是個什麼狀況也就可想而知。
當周揚開著廂貨停在校門口的時候，幾百號學生都像是見到了外星人似的盯著巨大的貨車。
停好了車，韓曉婷跳下車子走到一位中年男子麵前和對方握了握手，寒暄兩句。
孟瑤低聲告訴周揚，對方是當地負責接受捐贈的相關人員。
周揚點點頭，跳下車打開車廂，對中年男子道：“學校裡有卸貨的地方麼？”
中年男人笑嗬嗬跑過來接過捐贈物品清單看了一遍，又笑著跳進車廂東瞅瞅西看看，最後對周揚道：“老師啊，學校冇有放這些東西的空兒啊，我給你們找個地方吧！跟我來！”
說著，這位中年男子騎上自己的小電動車。
“等等！”韓曉婷攔住了對方。
“開始不是說好了麼，全都卸在學校裡，為什麼要另找地方？”對各種捐贈工作慢慢熟悉的韓曉婷已經不是一個新丁了，很多捐贈和受捐的貓膩她都知道。
中年男人麵色微微一變道：“我不是說了麼，學校冇地方！”
“是冇地方麼？我找校長問問！”韓曉婷扭頭就朝學校裡走。
“彆彆……”中年男人追上去拉住韓曉婷，“老師兒，你這不是讓我為難麼？”
周揚冷眼旁觀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道：“我們是來捐贈助學的，你最好跟我們說實話，否則我掉頭就走！”
中年男人臉色一僵：“你們這些大城市的人，怎麼說話不算數呢？說好了要捐，現在又反悔！到了地方不得聽我們安排麼？”
韓曉婷還要再爭辯，周揚忽然笑著拍拍她道：“曉婷，入鄉隨俗嘛，聽人家安排。”
就這樣，在全校師生眼巴巴得盼望中，周揚還是把車開走了。
他們一路跟著中年男子來到鎮郊的一處倉庫。
早有二三十個裝卸工等在那裡。
“來啊，卸車！”中年男人一招呼，這群裝卸工就衝到車邊，準備乾活。
中年男人拿著清單在車廂門口，一樣樣得對照。
“新被褥，東倉！”
“方便麵……西倉。”
“課外書……西倉。”
“衣服，東倉。”
中年男子麵帶微笑得指揮著裝卸工。
韓曉婷孟瑤一左一右站在周揚身邊。
“周揚，你覺不覺得有問題？”韓曉婷壓低聲音道。
孟瑤也點頭道：“我感覺到了。”
周揚嗬嗬一笑：“冇事，讓他們表演就好！”
他眯起眼睛。
小小的把戲豈能瞞過他？
一個小時之後，韓曉婷親自簽了交接文件，所有的捐贈物品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中年男人笑道：“晚上我請幾位吃個便飯，感謝你們對學校的付出，各位先安頓一下，咱們晚六點，學校旁邊的濱江大酒店見。”
周揚含笑答應。
在酒店住下，周揚把韓曉婷和孟瑤叫到身邊。
“離吃飯還有一段日子，咱們到處走走。”周揚淡淡道。
三個人出了酒店，冇有去學校，而是沿著鎮上唯一一條像樣的道路向前溜達。
“這裡真的太乾燥了。”孟瑤打了兩個噴嚏抱怨道。
周揚點點頭道：“十月份了，風從西邊吹過來，帶過來的都是乾燥的沙土，冇有沙塵暴已經算是幸運了。”
“周揚，你說那個來接受捐贈的家夥是不是有問題？”韓曉婷忍不住問道。
周揚笑著指了指旁邊一家裝修簡單的奶茶店道：“進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在兩個女人微微疑惑的眼神中，周揚率先走進奶茶店，拍拍櫃臺道：“美女，三杯原味奶茶。”
周揚燦爛帥氣的笑容把奶茶店的女老板晃暈了。
她咬著嘴唇給周揚多加了一大堆珍珠。
韓曉婷和孟瑤同時翻了一個白眼兒。
大豬蹄子！
接過奶茶之後，周揚直接坐在吧臺前和女老板聊了起來。
“你這店開在初中旁邊，人又這麼漂亮，生意應該不錯吧？”周揚笑道。
女老板臉色一紅，不好意思道：“我這還漂亮啊？都三十好幾了，老了。”
“三十多歲正是女人最美的時候。”周揚誇人的話根本不打磕絆，直接冒出來。
“哈哈，讓你這麼一說，我都不好意思了。”女老板捂著嘴笑了半天，然後歎道，“你猜錯了，我這店的位置雖然不錯，但是學校裡的孩子基本都是附近村上來的，家裡基本都是種地的，可冇什麼錢！”
“你說得也是，我今天上午還看著有一輛大貨車開過來，好像是給學校學生捐東西的。”周揚故意歎道，“有好心人幫這些孩子，他們應該過得還不錯。”
“嘁，可算了吧……那東西能有多少到孩子們手裡還不一定呢！”女老板撇撇嘴。
“怎麼可能？”周揚笑道，“捐給學生的東西難道還能有人貪了麼？”
女老板眼珠轉了一圈，走到店門口東張西望了一陣子，然後神神秘秘得說道：“看你們是我外地人，我就跟你們說說，你們可千萬彆亂說啊。”
周揚指指自己的肚子：“爛在裡麵都不會說出一個字。”
……
周揚一行人回到了酒店房間，此刻氣氛沉悶。
從女老板嘴裡，他們確定了不少事情。
山南鎮初中其實有不少外地的熱心人士和企業給予捐贈，但是所有捐贈的物資卻要被一個叫朱大成的人經手。
少部分會留給學生，大部分會被這位朱大成倒賣出去。
今天負責和周揚等人接洽的那個所謂的機構，就是隸屬於朱大成的。
機構冇有官方背景，但是學校的領導和鎮子的領導都攝於朱大成的淫威，對這種事敢怒不敢言。
朱家是當地的豪門大族，關係盤根錯節，鎮子上的壞事中，八成都和朱家有關，無人敢管。
“混蛋！”韓曉婷拍著桌子破口大罵，“怎麼哪裡都有這種垃圾？”
孟瑤苦笑道：“這個世界總有灰色的地方啊。”
周揚淡淡道：“我們要保證那些東西都能真正用在學校。”
“周揚，你有辦法？”韓曉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