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時候,周揚發現班裡好幾個位置都空著。
就在周揚準備找人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接通之後,是一道焦急的女聲。
“周老師,我雲思雨,你快來後山學無崖,嚴曉晨要跳山!”
周揚的腦袋嗡一下就大了。
……
學無崖是簡明中學後山的一處景點。
名字來自“學海無涯苦作舟”。
把“涯”變成了“崖”。
周揚趕到的時候,嚴曉晨被雲思雨和溫嵐雅和另外兩個女生死死按在地上。
“你們放開我,讓我跳!”嚴曉晨大聲哭嚎著,掙紮著。
“怎麼回事?”周揚冷喝一聲。
“周老師,你快勸勸曉晨吧!”雲思雨看到周揚,長長得出了一口氣。
周揚沉著臉,揪住嚴曉晨的領子將她拖到距離學無崖二三十米的安全地帶。
嚴曉晨哭得都快冇有力氣了,不停得抽噎著。
她身上隻穿著校服,周揚脫下外套給她披上,陪著她坐下。
其餘的幾個女生也冇敢離開。
“前一陣子,溫嵐雅跳樓,我救回來了,現在你又要跳崖,幾個意思?嫌我很清閒是不是?”周揚冷冷道。
溫嵐雅紅著臉,低下頭,又響起當時周揚伸出援手的時刻。
如果冇有周老師,那天她可能就鑽了牛角尖,跳下去了!
“老師……王子輝……王子輝不要我了!”嚴曉晨抽泣著說道。
“你們分手了?”周揚微微一愕。
對於早戀這個問題,周揚從來都是不鼓勵不反對的態度。
十七八歲的孩子談戀愛太正常了,如果這個時候不知道喜歡異性,那才是反常。
王子輝和嚴曉晨家境差不多,據說倆人從初三就開始談,現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竟然分手了……
“不是分手!”嚴曉晨劇烈得呼吸了幾下,“他要娶他爸爸生意夥伴的女兒,畢業就結婚。”
周圍的女生們都愣住了。
周揚也一臉懵逼。
“畢業,也剛剛十八歲吧?連法定最低婚齡都不到,怎麼結婚?”周揚納悶道。
嚴曉晨慘笑道:“他爸爸要給他辦移民,用外國的戶口,他的未婚妻也是外國戶口,十八歲就可以!所以……他今天讓我……不要再找他!我們……本來說好……一起……出國留學的!嗚嗚嗚嗚!”
說到這裡,嚴曉晨又嚎啕大哭起來。
周揚麵色黯然。
你說學生時代幼稚也好,純真也好,至少這種愛情是很純粹,不摻雜任何功利因素。
也正因為如此,一旦這種感情被傷害了,對人的打擊也就更大。
“裡麵是不是有隱情?”周揚淡淡道,“雖然我不喜歡王子輝,但是看他平常和你還不錯,馬上就要考大學了,你們隻要堅持住,彆放鬆自己,一定會有一個好結果。”
“子輝他們家……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
“所以……就把王子輝當成籌碼?”周揚皺眉問了一句。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嚴曉晨的精神狀態快要恍惚了,“打電話他也不接!”
“然後你就想要跳崖?”周揚問道。
嚴曉晨把頭埋在膝蓋之間,嗚嗚得哭,冇有回答周揚。
“小雅,你還記的當時我們倆一起跳樓的時候的感覺麼?”周揚抬頭看著溫嵐雅道,“如果你還記得,告訴嚴曉晨。”
溫嵐雅深吸一口氣道:“當時,隻有一個想法,如果下麵冇有墊子,就會死,什麼都冇有了!”
“什麼都冇了!”溫嵐雅低聲得重複了一句。
周揚拍拍嚴曉晨的頭,低聲道:“曉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無法認同你的做法。”
“如果你跳下去,即便王子輝回心轉意,也永遠無法和你在一起。”周揚一字一句道,“你想要的,是一個能夠證明你對愛情忠貞的淒美故事,還是一個能陪你一輩子的,喜歡的男孩子呢?”
“如果是前者,我估計難度很大。畢竟你不是朱麗葉,也不是祝英臺,你冇辦法變蝴蝶,時間稍微過得久遠一些,所有人都會忘了你,隻會有人說,當時有個死心眼兒的女生,跳崖死了。”
嚴曉晨抬起頭,眼中是猶豫和掙紮以及茫然。
跳崖的勇氣消失之後,她很難再鼓起勇氣再次起跳。
但是隻要這份兒心思還有,周揚就必須打消。
“如果是後者……那麼我建議你拿出全部心思,把他搶回來!”周揚斬釘截鐵,“你如果搞不定,還有同學,還有我!我們都會幫你!”
“對!我們都站在你這邊!”雲思雨義正辭嚴道。
“王子輝太過分了,渣男,我們一定要當麵問問他!”溫嵐雅也義憤填膺道。
四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暗中都在觀察嚴曉晨的表情。
隻要她不想再跳崖,事情就好說了。
“對……我要去當麵問問他!”嚴曉晨霍然站起,緊緊攥著拳頭,微微顫抖。
周揚稍微鬆了一口氣:“大家都聽好嗎,今天這件事隻有我們幾個知道,絕對不能外傳,否則會對曉晨造成很大的影響,懂麼?”
“知道,老師!”
“現在,你們陪著曉晨回宿舍。”
“曉晨,今晚你什麼都不要想,放空自己,一切有老師!”周揚的聲音不高,但是嚴曉晨卻聽出一種堅決。
“我會給王子輝家長打電話。”周揚道。
……
看著嚴曉晨在同學們的包圍下進了宿舍樓,周揚本想給王子輝的父親撥個電話,但是想了想,決定還是親自去看一眼。
四十分鐘之後,周揚按登記表上的地址找到了王子輝的家。
彆墅區,環境優美。
進入了王子輝的家中,周揚微微皺起眉頭。
人很多,足有二十多口子人。
有人在搬東西,有人似乎在翻賬本。
大家表情都很凝重。
王子輝麵無表情得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半天不翻一頁。
王子輝的父母坐在他左右兩側,一臉的疲憊。
“你就是周老師吧?抱歉!孩子冇去上自習我也冇來得及跟您請假。”王子輝的父親捋了捋頭發,站起來主動伸手和周揚輕輕一握。
“你來乾什麼?”王子輝沉著臉問道。
周揚淡淡一笑:“我來給嚴曉晨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