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大廳中，一片寂靜。
聯絡係統中，隻有周揚和那位提出月球軌跡設想的科研人員的對話。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
越來越多的名詞崩了出來。
似乎，兩人真的在認真考慮，利用月球運行軌道的改變，去抵消海嘯。
大佬們麵麵相覷。
周揚瘋了麼？
這都什麼時候了？
還在想這種不靠譜的主意？
“他要是能影響月球運行，我給他跪下都行！”一位大佬直拍大腿。
這個時候，雙方的交流，似乎慢了下來。
問題越來越深入。
已經涉及到具體的參數問題。
“周揚，我這邊需要計算！”那名提出設想的科研人員，滿頭大汗，手中寫個不停。
周揚的聲音卻十分輕鬆：“我來算，你隻需要提供參數和公式！”
“啊？”科研人員很顯然有些愣怔，“好吧，我來說，你來算！”
關鍵時刻，他顧不得許多，隻能選擇相信周揚。
而周揚豎起耳朵聽。
不需要他再重複。
係統會根據對方報過來的模型，進行測算。
“地月相距三十八萬四千公裡，北半球是冬季，目前月球運行軌道的最大半徑為……根據引力公式測算，以天幕月球的位置和北極星的位置連線，達成弧線……切線的夾角應該有九點六五度的增量……”
周揚一邊聽係統計算，一邊原封不動得將係統說得內容複述出去。
指揮大廳和專家團隊的人，都能聽到。
“還有問題麼？”周揚追問道，“我們時間不多了，我現在已經能夠看到海嘯了。”
大佬們屏息靜氣。
另一個半封閉空間中，眾位科研大佬，也在用眼神交換意見。
趙宏軍點點頭：“還有更好的辦法麼？”
眾人一起搖頭。
“那麼現在，就隻剩最後一個問題，周揚到底要怎麼改變月球運行軌跡？”趙宏軍道。
這不光是學者們的問題。
也不僅僅是大佬們的問題。
也是幾乎全體夏國人的問題。
所有人都抱著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通過衛星信號直播的現場畫麵。
在畫麵的右上角附近，周揚騎在喵喵身上，一直懸浮在東海海岸線上空。
科學家和他的討論，也被同一批撤離的其他人員透露出去。
所以，周揚要做什麼。
不是秘密。
每個人都知道，他要用月球引力，來抵消海嘯。
可是，到底要怎麼做？
這才是關鍵。
……
此時此刻，已經來到東海時間，下午四點三十五分。
冬季的傍晚，總是很早降臨。
隻是，今天的東海，仿佛一座死城。
冇有堵塞的汽車長龍。
冇有匆匆忙忙的行人。
冇有嘈雜的聲響。
最後一批撤離東海的市民，也在五十公裡以外了。
他們回望著本該燈火通明的城市，一股悲涼慢慢升起。
為什麼？
如此多災多難？
為什麼？
承受的總是他們這些普通人？
周揚……拜托你了。
傍晚，終於降臨。
長庚星，在西方天空閃爍著。
月亮，出現在天幕中。
抬頭看了一眼銀白色的圓月。
視線集中在上麵。
周揚的視野中，月亮的背景已經發生了改變。
以圓月為中心，周圍縱橫交錯的各種線條，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個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裡的天體，陪伴人類幾十萬年的天體……
它的運行程序，固然複雜無比。
“我開始了！”周揚的聲音清清涼涼。
傳到了指揮大廳中。
傳到了眾位專家的耳朵裡。
與此同時，海嘯的浪頭已經出現在衛星畫麵中。
也出現在所有人的手機屏幕上。
周揚孤零零得懸浮在空中，仿佛向風車衝鋒的堂吉訶德。
一抹悲壯的色彩被塗抹在周揚身上。
天上圓月。
海中狂浪。
遠方，是被迫離家的人。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都盯著周揚。
隻見他，抬起手臂，指向天空的圓月。
然後……伸出一根食指。
“係統，幫我把關！九點六五度，我怕手抖！”周揚在心中說道。
“放心！”係統回答道。
在周揚的視野裡，他的視線，食指指尖，和月球的中心，恰好處於一條直線。
下一刻，周揚的手指開始輕輕滑動。
沿著某條圓滑的曲線。
那是月球夜晚運行的軌跡。
滑動了……一小下。
“動了！”科研成員們驚聲尖叫起來。
“動了！”作戰參謀大吼大叫起來。
“動了！”看著手機的某位天文愛好者狂喊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月球，竟然突然挪動了一段距離。
“轟！”
大洋的洋麵，陡然沸騰起來。
無數的淺海魚類，躍出海麵，落下去。
這種變化，不單單在東海的海岸線以外發生。
海嘯覆蓋的一千公裡的長度上，所有臨海城市的海麵上，都是這個樣子。
人群瘋了。
夏國人瘋了。
正在看吉安娜直播的歐羅巴人，也瘋了。
周揚……竟然能夠移動月球。
這不是超凡者。
這是上帝！
隻是，上帝的表演，才剛開始。
周揚一直舉著手，根據監控畫麵，幾乎無法看到手指的移動。
但是月球，卻實實在在得移動了。
海水沸騰了。
人們也沸騰了。
指揮大廳的大佬們，和萬萬千千的夏國普通人一樣，通過衛星監控畫麵，全程目睹周揚的動作。
隻不過，對麵關了聯絡線路。
聲音，無法聽到。
可是，結合畫麵，每個人都開始想象周揚此時此刻的樣子。
他一定手忙腳亂。
他一定滿頭大汗。
他一定壓力山大。
他一定小心翼翼……
海邊上空，周揚騎在喵喵身上。
手指一邊劃著，一邊自言自語。
“我去，這次是一點五度，有些急躁，要穩！”
“這次不錯……兩點五度，速度穩健！係統給力啊！”
“特麼的，來不及了！得快點兒。”
“來個勻速運動，一步到位！係統，你特麼的能不能托管一下我的手指頭？”
“甘霖娘啊，海嘯馬上過來了，咱們的海嘯呢？”
“艸艸艸，來了！有了！有了！”
如果有人聽到周揚的言語，一定會暈過去。
完全冇有絲毫高人的風範。
一股市井語氣。
不過，大家的註意力從周揚身上，開始落在海麵上。
狂猛的海浪，已經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引起了一片片驚呼。
“我的天啊，這麼高的浪頭！”
“目測有五十米高！”
“如果登陸進港電話，會在六十到七十米左右！”
“東海完了！”
“南波市完了！”
“杭城，完了！”
所有在海嘯覆蓋範圍內的城市的市民們，都已經撤出城區。
看著手機端轉播的畫麵。
每個人，都絕望了。
“哎，你們看！”有人忽然喊道，“有變化！”
東海的外海，一道白線正在快速升起。
那是屬於周揚的潮汐……
“係統，再快點兒，就要登陸了！”周揚咬牙吼道。
“還有三度，宿主請準備好！”
係統的聲音剛落。
周揚的手指，就猛然向右一劃。
停住的位置，恰好在計算的預定位置。
“轟轟轟！”
大洋，開始翻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