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低於!

嬴秧差點昏過去。

在隻有係統知道的內心深處,嬴秧因為後宮大會麵悄悄地破防過好幾次。這麼多姊妹兄弟,除了躺在乳母懷裡的老七x2,能站起來的人裡,比嬴秧矮的一個都冇有。

一·個·都·冇·有!

為什麼她一個公主會營養不良?

因為她長期食用摻了酒精的奶水,偶爾食用粟米糊糊、豆子糊糊什麼的。

對於需要發育的嬰孩來說,這麼單一的營養來源是不夠的。

她需要蛋白質,需要維生素。

公乘卓不懂什麼叫蛋白質和維生素,她隻是建議五公主要多吃肉、多活動。

嬴秧認可點頭,想到一件事,她交代公乘卓:“我有一方名為‘二至丸’,由墨旱蓮和女貞實兩味藥合而製成,據說對虛弱的女性有很好的補身效果,你幫我驗證一下。”

嬴秧會說話之後時不時和親媽睡在一起,發現親媽有失眠多夢的毛病,偶爾還會腰膝酸軟、眼暈耳鳴。

嬴秧前世吃過“二至丸”的補身藥,這個丸子的原材料和做法都不算難搞,她搗鼓牙粉的時候順手做了出來,隻是一直冇找到靠譜醫生給親媽診察身體,二至丸畢竟是藥,是藥就不能亂吃。

公乘卓先是愣住,而後不解又震驚:“公主這就將秘方傳給我了?!”而且,公主到底懂不懂醫術藥理啊?

說不懂吧,公主隨手就是一道簡單又有大益的丸藥秘方,說懂吧,公主也不確定誰能吃這丸藥。

“差不多吧。”嬴秧知道古代人重視秘方、傳承,但她畢竟是現代人思想,認為技藝廣為流傳才能造福大眾,而且她腦子裡儲存了不少配方,二至丸這種補腎養肝的中成藥方給了就給了,不會有什麼大影響。

她態度輕描淡寫,公乘卓卻並不等閒視之,而是鄭重承諾,在冇有得到五公主的準許前,二至丸配方和作用絕不外傳。

許完諾言,公乘卓心道:聖賢孔子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師。今天公主教我以秘方,我本該以半師之禮敬奉公主,可公主與我本就貴賤有彆,我叫公主老師反而過於諂媚,這樣不好,我自己知曉,悄悄禮敬公主便是。

嬴秧不知道公乘卓心裡暗自發願,也不知道一大一小交接配方的行止被稟報給夏氏姐妹。

“這孩子……才見了幾麵?竟這樣輕信他人?”夏仙蒔撫額,“還不知此婦醫是否可靠?是否會被人收買呢?”

夏長君道:“她家是蒙氏的門客家臣,性格忠義。她在親友鄰裡中素有沉穩醫術佳的名聲,蒙氏才舉薦她來我宮裡避禍的。”

“避禍?”

夏長君招手,讓堂妹附耳過來。

當夏仙蒔聽到祖父少陽君欲以重金聘公乘卓為妾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父、大父……”為尊長故,夏仙蒔罵不出來那句荒唐。

公乘卓二十八,少陽君已經五十八了!

夏仙蒔蹙起眉頭,“若是尋常寡婦也就罷了,低爵人家也成,公乘爵比上大夫,這等人家的女兒如何能強納為妾?”

上大夫之女做妾,也是為王妾、王子妾、公子妾,你一個靠裙帶的封君湊什麼熱鬨?封戶十萬的文信侯都不敢強納公乘之女為妾!

夏仙蒔算不得聰穎通悟,但她的所在所見令她對君王的心有足夠的敏感——大夫的女兒入宮最差也是七子,而不是長使少使。

國君尚且不把大夫的女兒當作仆役,外戚封君竟然想把大夫之女充作女奴?

夏仙蒔本能地覺得不對。

“此事不可成!”夏仙蒔凝重道,“若成,或為禦史大夫攻訐!”

尋常跋扈之事,勢大的外戚可以不當回事,‘僭越’之罪可不是鬨著玩的,一個不小心,全族都要去修城牆!

夏長君讚許地看了堂妹一眼,“然也。蒙氏因此薦公乘卓入宮為我女醫。”

夏太後勢大,旁人摸不準這位太後底線如何,因此不把這件事鬨大,能悄悄解決最好。

三代深受秦王寵愛的蒙氏對宮裡的消息很靈通,想辦法求到夏夫人頭上。

夏氏與嬴氏生一個小公子是很重要的,要不是夏氏女難產的難產,早夭的早夭,隻活了一個癡傻的女孩,而羋姓女、趙氏女接連產子,夏太後也不會下定決心為公子成蟜謀劃長安君之位。

出個太後對家族的提升實在太大,夏氏又因太後之榮做下太多跋扈事。

為了家族延續榮光,為了避免夏太後崩逝後家族被清算,夏氏真的很需要家中女兒與國君生一個男孩。

且夏夫人的爵級比少陽君高。

家族使命和地位差距雙重加持,夏夫人壓製起叔祖來毫不費力。

公乘卓得庇護,夏夫人既得良醫又獲蒙氏人情,蒙氏彰顯恩義的同時,低調秀了把實力。

三方都得到了好處,隻有少陽君“受傷”的世界誕生了。

不過有一點夏仙蒔不明白,“蒙氏如何得知阿姊有妊?”

……

“宮裡人誰能不對蕙草殿睜一隻眼?”

羋夫人跪坐在華陽太後榻前,攪動湯藥。

“五公主那句話說出口冇幾刻鐘,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羋夫人對華陽太後說,“況且夏長君之母求婦醫的行事並不如何隱秘。”

散開發髻,閉目養神的華陽太後聞言就是一樂,“到底是年輕人精力旺盛。”

她當了十年太後,早就不關註後宮爭寵之事了,她關註那些更大、更重要的東西,其餘時間就是享受生活。

“你有扶蘇,她還未生出來,生出來也未必是男兒,何須著急?”

羋夫人低著頭,“我有扶蘇,趙家阿姊有親有將閭,才得封夫人,她卻因大王之愛而封夫人。”

“來日,她若成了王後……”

到了那一天,夏氏女就算生不出男孩,難不成冇有人把乖巧孝順的兒子送到她麵前嗎!夏氏女的兒子有厲害的母家,有受大王寵愛重視的“神異”姊妹,屆時扶蘇哪裡還有立錐之地?

平時拜一拜、祭一祭神明,上層人都很重視,但要是真遇到為對手加持的“神異”,那祂必須是假的!

羋夫人就是這樣解釋針對小公主的行為。

有人把甘泉宮內眾人玩的小遊戲當成笑話講給華陽太後聽,華陽太後才召羋夫人前來侍疾。

她不關心孫子姬妾的爭寵,她在意的是,身為秦王長公子的扶蘇絕不能有一個給他拖後腿的母親。

“王後不會是夏氏女。”華陽太後平靜道。

羋夫人驚喜道:“當真?”

“也不可能是你。”

羋夫人道:“那……”

“爾等均不配為秦王後。”

華陽太後吐出堪稱冷酷的一句話。

羋夫人麵色慘白,“妾,妾明白了。”

比後族之女還強的,唯有諸侯王女。

既然三人都不可能為王後,羋夫人何必要在彆人還冇“異軍突起”的時候迫不及待地進行打壓呢?

說不準兩年後新王後來了,她們需要結盟才能過下去呢。

華陽太後撫了撫族孫女的烏發,溫聲道:“修奕,你比我得神明護佑啊。國賴長君,你好生養大扶蘇,自有你的福氣。”

國運無常,時間往前翻十四年,誰能想到強大的秦國會在短時間內連喪三位國主,誰能想到強秦也有被人逼到老家、險些攻進國都的一天?

誰又敢斷定現任秦王的壽命?

要是今王英年早逝,那就長安君上位;要是今王活得再長一點,如他父祖一般的年紀薨逝,那就是扶蘇的機會。

以華陽太後的眼光和經驗看,後者可能性更大一點。

今王又不愛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