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深紅的苜蓿

又是一季春分,又是一度惘然。

隻是這結果,難免令人唏噓!

以至於關上的人看向關下,那眼神裡所彌漫的,已不再是戰意,更不是恐懼,而是麻木。

一種完全被戰爭所抹平了棱角的麻木!

人們就這麼隔著不遠的距離,你看著我,我望著你。

直至在那殘缺的城垛上,冬天的雪都尚未完全化去,可那戰鼓的沉悶,便已然被人們給敲得震天響了。

(咚...咚...咚...)

赤膊的漢子們就這麼死咬著自己的牙關,每捶打一次,他們前胸的汗,都會被震在顫動的鼓麵上去,再在陽光映射之下,瞬間綻放出晶瑩的閃光!

(咚...咚...咚...)

即便春分的時節並不暖和,可這樣的溫度,並不影響漢子們敲擊鼓麵的動作,當悠揚的號角聲被反複地吹奏著,他們揮舞鼓槌的頻率,愈發快了起來。

(咚...咚...咚...)

手中的令旗,於不遠處的校臺瘋狂揮舞,而漢子們手裡的鼓槌,也隨著令旗的擺動,而變換著敲打的頻率,時而快,時而慢,時而疾,時而緩!

(嗚...嗚...)

直至,那聲無比悠長的號聲,傳來了...

這便是葉功名,那個睚眥必報的昊天劍宗第一人!

既然已是血仇,那便冇什麼好聊的了。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於是乎,當陽光徹底透過了他高高躍起的身子,將餘下的光印在了秦煜的臉上。

或許...

他所斬的,從來都不是秦煜這個人。

是這個渾噩的時代...

是這個醃臢的人間...

待鋒利的劍,徹底抵在了百令關的喉前,他的名字,必然被曆史所銘刻在此時。

他...

叫葉功名,是七殺劍氣的開創者,是昊天劍宗的第一人!

......

(日昭國,古名城,春分...)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說簡陋。

也許是因為這片土地一向多災多難的緣故吧,總之在這黑黝黝的木屋裡,當真看不出所謂的豪華。

就是最為尋常的普通。

就算這會兒屋外頂著個大太陽,可奇怪的是,那稀稀拉拉的陽光映在屋裡,竟可以給人一種很可憐的感覺。

一眼掃去,真是這樣。

那看似質樸的草蒲上,卻也坐著幾人。

鹿角壯漢(不屑):“卯月一花め,戦の何が分かると言うんだ。俺様たちの手でクーデターを起こし,あの女を引きずり下ろしてやる!(卯月一花那個娘們,她懂個屁的打仗,叫我說,咱哥幾個不行就把她給聯名給罷了!)”

開口之人,他頭戴著一個極為誇張的鹿角頭盔,整個人看上去很是魁梧,那厚實的甲胄穿在他的身上,竟一點都不違和,就好似他這樣的猛男,理應配得上他身披的這身盔甲。

更令人感到驚訝的在於,他所講的話,並非龍寰的官話,而是地地道道的日昭語。

要知道,就算是龍寰西麵的三國(吐斯汗、南楚、北晉),當地的百姓也都以龍寰官話為主要輸出語言。

而眼下的這人,他竟說著一口流利的日昭話,那也就是說,這一屋子所坐著的家夥,都是日昭人!

三上筱虎,日昭大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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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瞥了一眼鹿角大漢...)

書生(不屑):“三上、口で言うのは簡単だ。まず聞こう、卯月一花を倒すのに、お前は手勢をどれだけ出せる?(三上君,光說當然容易。你先回答我:要扳倒卯月一花,你能調動多少兵力?)”

這一位的打扮,就和方才的那位鹿角將軍完全不同。

寬鬆的大袍子下,其實也能隱約間看到他身披的甲胄的,可是他並冇有選擇將其穿在外麵,而是在這身甲胄之上又套了件長衫,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的。

至於他的腰間,也不似彆人那樣彆著小刀,他的腰間竟彆著一把扇子?

扇麵很大,兩側相互對應,扇麵上還勾勒著屬於他們家族的族徽,隻是這樣的族徽看起來多少有些好笑,因為它的樣式就好似喝醉酒的鳥兒,耷拉個腦袋,顯得很冇有精神。

橫江友正,日昭大名之一...

刺頭(怒目):“卯月一花の手勢は今や一萬ほどしかいない。そんな數,俺たち兄弟が少しずつ兵を出し合えば十分だろう?誰も旗を揚げねえなら,この小五郎が先陣を切ってみせる!三千の兵を繰り出そう!(卯月一花現在手下不過一萬左右的兵力。這點人數,我們兄弟幾個各自湊點人馬不就夠了?要是冇人敢扛旗,就讓我小五郎打頭陣!我能調三千兵馬上陣!)”

不愧是井上小五郎啊!

真得勇...

還真是對得起他的這身打扮呢。

那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把腦子給練傻了。

畢竟在這屋裡,他是唯一的一位赤著膀子的家夥,再加上他那一後背的紋身,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個極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橫江友正“三千とはな…卯月一花の軍勢の前では,それだけの兵は塵のように散るがいい。よくまあ、軽率な數を掲げるものだ。(三千人啊……在卯月一花的軍隊麵前,這點兵力隻會像灰一樣,你倒是真敢說啊。”

井上小五郎(大聲):“卯月一花を倒すのに,いったいどれだけの軍勢が要ると言うのだ?(要擊垮卯月一花,你倒是說說看,究竟要多少人?)”

三上筱虎(瞬間焦距):“...”

橫江友正並未立刻回答井上小五郎的話,他隻是細眯著雙眼的緩緩從草蒲上站了起來,然後將腰間的扇子給抽了出來,一邊扇著,一遍踱步,好似思索。

他踱步的聲音很細微,再結合他這一身的打扮,不難看出,橫江友正是這三人小組裡偏謀略的那位。

至於剩下的那二位...

莽夫一個,不足為慮!

井上小五郎(小聲嘀咕):“まだ決まらないの?こんな単純なことなんだからさ。(就這還要想這麼久啊...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三上筱虎(難忍):“うるさい!(吵死了!)”

一聽三上筱虎竟用如此之不敬的話來羞辱自己,是氣得跪在那兒的井上小五郎立馬就要站起身來。

隻是還不等他完全站起來呢,就在三人各打各的小算盤的時候,有人來了。

那是...

宇喜多蓮月?

她?

為何會在這裡?

(將手中的一個小布兜丟給了橫江友正...)

橫江友正(不解):“これは?(這是?)”

宇喜多蓮月:“卯月一隆の右手!(卯月一隆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