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火的女兒

(嘀嗒...嘀嗒...嘀嗒...)

這是?

海水還是血...

好冷啊!

手指無法挪動,骨縫好似凍結,那是一種充滿了絕望的麻木與冷漠。

就好似,連骨髓都會因這般的冰冷而刺痛。

我...

究竟在哪兒啊?

......

(下墜...)

這個空間,非黑即白,若非要用一個顏色去形容它,那就是無儘的灰色,然後又在這一抹的灰色之中,若有似無地閃爍著一道淡淡的紫韻。

這...

是她的世界,冇有所謂的戰火,也不存在所謂的屠殺,所擁有的就隻是無儘的灰色,以及不斷下墜的自己。

殷笑笑...

當你想要看清這個世界的本源,你可曾知曉,窺天的你,正被天所窺視著?

就如,看待螻蟻一樣,直接又不加以遮掩。

(無儘的沉默...)

靈魂的下墜就是這樣的樸華無實,它不會給人帶來一絲一毫的感觸,不會讓人察覺到墮落,不會讓人發現它存在過的痕跡。

就好比這會兒的殷笑笑,她唯一的感知,也已經被剝奪了,以至於她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就隻是被什麼人給放置在了這裡一樣。

如時間被鎖死,似生命被定格。

然後?

整個人就懸於哪裡,一動不動,僅是保持著如嬰兒般的蜷縮。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在這永恒的困惑之中,卻是傳來了一聲突兀的嘀嗒聲,它是那樣的輕,又是那般的重。

輕的好似殷笑笑自己的幻覺,卻又重到如同她過往的一生。

(嘀嗒...嘀嗒...嘀嗒...)

她,即便被困於此,也不免被這一聲聲的嘀嗒而攪了心神。

即使她很清楚,這份煩擾,都是假的。

(嘀嗒...嘀嗒...嘀嗒...)

死一般沉寂的時空,並冇有因為這樣的嘀嗒聲而濺起漣漪,就好似這裡本就是一潭死水罷了。

而眼皮呢?

卻依舊沉重得好似一扇永遠都無法推開的石門。

睜不開,看不見。

如死了一樣!

(嘀嗒...嘀嗒...嘀嗒...)

這張遮蔽了真相的眼皮,儼然成為了一道無形的結界,讓她無法去逾越,也逼得她隻能選擇沉淪。

分割?

其實就是這樣的簡單!

它不會直接去施加痛苦,它隻會將痛苦去逐幀呈現,然後讓被困於此的殷笑笑去自我取舍而已。

(嘀嗒...嘀嗒...嘀嗒...)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究竟怎麼了...

(嘀嗒...嘀嗒...嘀嗒...)

......

(嘀嗒...嘀嗒...嘀嗒...)

......

(嘀嗒...嘀嗒...嘀嗒...)

......

忽然,殷笑笑好似感覺到了一絲的涼意,那種瞬息閃歿的感覺,是風嗎?

可是...

這裡為什麼會有風呢?

這裡,不應該隻有她自己一個人嗎?

她不清楚的是,方才的那絲涼意,並不是風,而是她的另一個選擇。

當那絲若有若無的淡紫色炁息,開始緩慢地爬向了她的腳趾,鑽進了她的皮膚,遊曳在她的經絡,直至最後的最後...

原本蜷縮的她,不再蜷縮著了。

隻是,此時的她,還是她嗎?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身型,甚至連肩頭上的那枚痣,也都完全一樣。

可為什麼,她睜開的眼睛,卻是那個樣子呢?

那雙...

宛若璀璨星河一般的紫色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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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

好似可以窺破生死謊言的目光...

誰說深淵的力量,就是惡的?

......

(嘀嗒...嘀嗒...嘀嗒...)

緩緩地攤開握著的手心,這手中所攥著的,為何是血的絲帶?

順著這根紅色的絲帶望去,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包裹著她的,就不再是單純的灰白死寂了,而是漫天懸空的絲帶,那一根根的模樣,就如同她墜入了海帶的岩床上。

再之後,它們的顏色,開始被這樣的血色所傳染,從一根變十根,又從十根變百根,直至不消片刻的工夫,距離她最近的那一圈,皆已被這樣的血色染得通紅。

她遲疑...

她詫異...

她思索...

她畏懼...

她甚至不清楚,她要不要伸出手去,將眼前的這些血色的絲帶撥開。

而就在她猶豫之際,那根毫不起眼的血色絲帶,竟纏住了她,然後根本就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有一根纏上,就會有十根、百根纏上。

直到她徹底淪為了一枚繭。

一枚完全由命運的紅絲帶所包裹住的繭!

......

(嘀嗒...嘀嗒...嘀嗒...)

聲音,在繼續著...

(嘀嗒...嘀嗒...嘀嗒...)

命運,也在繼續著...

(嘀嗒...嘀嗒...嘀嗒...)

唯一不想再繼續下去的,是那枚紅色的繭,是那個被繭所糾纏的人。

(嘀嗒...嘀嗒...嘀嗒...)

......

(嘀嗒...嘀嗒...嘀嗒...)

......

就這樣,殷笑笑不知道自己被這些絲帶困住了多久,也不清楚她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這場噩夢,她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她想要逃離,她想要撕扯,她想要回到過去,回到自己還是個孩子的年代裡去。

這場仗,她...

不想再打下去了!

(神情恍惚...)

她聽不清眼前的人在喊著什麼,她甚至都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她就隻是知道,她累了,她想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就...

一會兒...

(廝殺聲...)

這身甲胄,她不想再穿了,因為她突然發現,這身看起來能保護她的盔甲,實則根本就保護不了她。

三十二門火炮,近乎兩萬人的兵力...

她保護不了這些兄弟,她保護不了這些家庭。

她,就是個懦夫,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猛烈地搖晃...)

耳畔能聽見的,隻是不間斷地嗡鳴,這股該死的聲音,為什麼不能從耳朵裡滾出去?

好想...

回家啊...

想吃娘做得糕點了...

(壺城東側城頭...)

看著懷中眼神不斷彌散的殷笑笑,老婦的神色當真焦急,那是絲毫不摻假的急迫。

滿是風塵的她,根本就無暇顧及自己的外在,隻因她此刻所關註的,儘是懷中的人。

至於她的名字...

蔡睿衝,而對於坊間的那些修士來講,大夥更喜歡稱她為一句蔡先生。

畢竟...

這位老先生,可是衛東的師父!

而現在,這場該死的戰爭,還冇打完呢!

蔡睿衝(雙眼通紅):“笑笑...撐住...你東叔他來救你了...堅持住啊...”

東叔?

除了他之外,還能是誰?

壺城之戰仍在撕碎著曆史,而一劍堂呢?

......

衛東(怒):“去死吧雜碎!”

一劍堂八千弟子,死戰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