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火的女兒(3)

從永春城到壺城,這條路可著實不近啊,若是選擇了走龍寰的管道,那麼這條路就應該這樣去走。

先從永春的北城門出發,然後一路北上四百裡,進而就可以進入涪城,然後從涪城繼續朝著東北方向再走上個六百多裡,就能抵達尤東的邊界之城六橋。

在抵達了六橋之後,便不可再朝北走了,因為再朝北走,去的地方就不是平皮了,而是秦州了。

所以在進入了六橋之後,整個隊伍就得從東麵出發,進而進入平皮。

在進入平皮之後,經由太泉管道一路東進,走三百多裡就能進入平皮與尤東接壤的第一座城鎮白陽。

之後從白陽的北門出發,朝著走四百七十餘裡,就可以進入赤山,從赤山的東麵出發,一路順著管道往東北方向再走三百餘裡,這才可以進入芒下。

進入了芒下之後,從東門出發,此時需順著管道向南麵稍微繞一下,繞得路也不算太遠,滿打滿算也不過五百多裡地距離,就可以順利進入杏山。

最後再從杏山的北門出發,一路朝東北方向走六百多裡地,就是壺城了。

所以可以大致的算一算,從永春到壺城,這一路少說三千多裡地距離。

而為了救殷笑笑,衛東隻能豁出命去!

他作為一劍堂的掌門人,作為龍寰朝廷與日昭幕府之間的對接者,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好貨色,他甚至都覺得,坊間給他起的那些個外號,都極其的貼合現實。

因為花城一戰,讓他身負重傷,甚至這一戰還剝奪了他成為人父、人夫的資格。

所以自那以後,在朝堂之上,就有人給他起了個這般名諱:衛公公...

他氣嗎?

他自然是氣的,可即便他氣了,又能如何呢?

他難不成還真敢和朝廷上的那幫達官貴人們直接黑臉嗎?

說真的,在冇經曆花城之戰以前,他或許還有這個膽子,可隨著之後他所親身經曆過的神火案和黑潮一事,他心底的那絲小火苗,就算被無情的皇權給徹底澆滅掉了。

所以即便他真得很不喜歡這個名諱,可他還是得強忍著心中的那份火氣,然後在麵對那些大人的時候,選擇以笑相迎。

畢竟那位穩坐龍椅上的男人,可是曉得他曾經的那個身份的。

那個...

神火鐵足的身份!

冇有殺了他,以是開恩了。

當然了,和朝廷裡地那幫貨色起的外號比起來,他更加喜歡坊間給他起的這個。

永春的青天大老爺...

說他十惡不赦吧,就他曾經犯下的那些事兒,這話冇啥大毛病,單就是他從日昭販賣女孩兒這一件事情,就足夠把他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了。

更彆是他除了搞人蛇買賣之外,他還走私,他還在永春城內大搞私鹽和私糖,甚至還通過蔡睿衝在日昭的人脈,讓一劍堂和傭兵會合作上了。

要知道,這傭兵會可了不得啊,人家的買賣,可是真正做到了全球化的,甚至可以說,隻要是消息,隻要是和人打交道的消息,就冇有人家傭兵會搞不定的。

當年在嶺川尚未被趙染血祭之前,秦煜和劉熠就曾在嶺川的傭兵會內待過一陣子的。

而衛東愣是讓自己從傭兵會的手中掌握了日昭的絕大多數消息,也正是這些消息,才讓陸鋒冇有對他趕儘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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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任何年代裡,私自販鹽、私自販糖,那都是要殺頭的重罪!

當然了,對於衛東這個人來講,他身上的黑曆史,也是多到數不清。

就單是他在這些年內對劉熠搞出來的那些暗殺,怕是冇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就這個頻率,不清楚兩家恩怨的人,真以為九陽山的劉天清殺了衛東全家呢。

現在回看,搞暗殺、開青樓、販人蛇、搞私鹽、搞私糖、開賭場、買消息,名義上開設宗門,實際上豢養私兵,以及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就這些標簽疊加在一起,這衛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可如若隻是這樣去單一的評價他,又不對。

畢竟他所做出的那些事,絕大多數也都事出有因。

他為何要販賣私鹽?

還不是因為尤東的鹽全部被當地豪紳所壟斷了,然後這些豪紳依仗著自己背靠朝廷的關係,對於鹽開始層層加碼,導致了永春城內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吃不到鹽買不起鹽。

還記得前幾年夏誌傑率四十萬大軍突襲倉州的事兒嗎?

按理來講,這永春城距離明都,橫跨了近乎八千多裡的距離,終究更是隔了個秦州和河下,可是呢?

倉州在打仗,物資瘋漲的卻是千裡開外的尤東永春?

一包二兩重的鹽,在那會兒竟能被鹽販朝到差不多十兩左右的價格,這是個什麼概念?

要知道現如今永春城內的鹽雖說被衛東的一劍堂所控製著,可他的售出價格,也不過每斤一百三十文左右,就這都已經讓他的一劍堂賺得盆滿缽滿了。

再說他抓日昭的女人這件事兒,他為什麼要抓這些人?

還不是因為他痛恨日昭這個民族,他恨不得將這些海外倭寇生死活剝了,他心裡非常清楚,當年花城一戰,夥同了無痕一並登陸的,可還有日昭的那幫雜碎呢。

所以他對於自己販賣日昭女人這件事,他不覺得自己有錯,至於永春城內的老百姓,也不覺得他犯了什麼錯。

可能老百姓對於他人生履曆裡唯一的不認同,就是他設計殺害了蕭鴻。

那可是蕭鴻啊,是同趙染一期的神木山弟子,更是手握竹樾殺,保護了永春城近乎一百多年的老神仙。

然後呢?

就這麼被衛東給活生生的逼死了?

所以現在再回頭來看衛東這個人,他不是絕對的壞,當然也稱不上是個好人。

但有一點可以確信,他一定是一個極度富有原則性的人。

從他對殷良的托付來看,從他對殷笑笑的態度來看,從他對日昭人的恨來看,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而現在,他為了自己的女兒,為了自己曾經的承諾,這三千多裡的路程,他跑了!

三千裡路,隻為一人!

殷笑笑...

(又用力地撕扯下一口乾餅子...)

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將冇吃完的又重新塞回懷裡。

拍了拍蔡睿衝的肩頭,便率先站起了身。

衛東:“得繼續上路了!”

說罷,他便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壺城的方向,而彼時,已然深夜了。

伴著星辰,踩著月色,儼然子時時分了。

而彼時的壺城城頭,也開始了它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