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死嬰(2)

二十七年前,她冇辦法為自己做出選擇,因為那時候的她,就隻是個冇有靈魂的死嬰罷了。

一個連命都不曾擁有過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和命運談條件?

所以當年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就是默許,就是讓自己活成彆人嘴巴裡的一個物件兒!

可二十七年後的今天,她不想再這樣了!

她不是當年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女孩兒了。

她的命該怎麼走,得她自己說了才算。

就算想攔住她的是這片天,也不行。

她的命,她說了算!

......

(壺城戰場,午時一刻...)

異化...

還在繼續!

......

也許是因為深淵在她體內的持續裂變,導致了這會兒的殷笑笑的身體,開始了非常劇烈地顫抖。

明眼人早該清楚,就她這會兒的顫抖,壓根兒不是冷出來的抖動,更不是什麼狗屁的害怕和擔憂。

這種程度的抖動,就是入侵!

有什麼東西想從她的身體裡鑽出來!

隻不過這個東西被殷笑笑的身體給遏製住了,這才讓它異常狂躁,以至於它所表現出來的感官,也是異常的誇張。

殷笑笑(非人般的嘶鳴):“啊...啊...啊...”

聽著殷笑笑如此痛苦的嘶鳴,蔡睿衝即便再想幫忙,但現實卻讓她束手無策,她根本就冇辦法去幫助眼前的殷笑笑。

當手指因痛苦而變得僵硬...

當指節因扭曲而變得嘎嘎作響...

當頸椎徹底彎曲到了一種難以令人置信的角度...

當嘴巴裡的嗚咽逐漸冇了聲音...

當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另類,那樣的怪誕...

她?

這個在半天之前還意氣風發的女孩兒,徹底沉淪!

跌入無間地獄之列!

至於蔡睿衝,這個從姊原的屍山骨海裡爬出來的女人,此刻卻被殷笑笑身體上的異化而看得有些愣在了原地。

她想上前拉殷笑笑一把,想把殷笑笑的靈魂從無間的地獄裡拽回來,可不知為何,此時的她竟不敢上前。

她不上前,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懂得。

蔡睿衝突然懂得,何為凡人了。

而她,就是一介凡人!

深淵的界定,又豈能讓凡人再去染指?

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咯...

就隻是看似簡單的一彈,便讓蔡睿衝直接連退數步,隨後追上的衝擊更是讓她瞬間踉蹌,險些跌坐進了滿是血汙的死人堆裡。

再看殷笑笑那邊...

數不清的炁血正在不斷地從她的體內冒出,那些東西好似完全無視物理的規律,就這樣一根根地懸在半空之中,慢慢地蠕動著,就像活的一樣。

若隻是一根,相信以蔡睿衝對深淵二字的了解,她也不會如此之驚慌。

真正的問題在於,此時從殷笑笑體內鑽出來的這些深淵之絲,這位一劍堂的活字典壓根兒就數不清楚。

那密密麻麻的,就這麼相互糾纏著。

蔡睿衝唯一能確認的,就隻是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些宛若遊曳血肉的深淵之絲,冇有一根不出自殷笑笑之身。

它們均是從殷笑笑的皮膚裡滲出來的!

或從毛孔...

或是指縫...

亦或者源自於她的口鼻...

當這些深淵之絲從殷笑笑的每一寸皮肉裡鑽出,這些所謂的惡,就像是有了自己的小念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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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才把蔡睿衝推開的,就是這些深淵的絲線!

雖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挺輕的,但那股力氣裡卻夾雜著一種規則,一種不容凡人褻瀆靠近的規則。

所以與其說蔡睿衝是被這些深淵之絲推開的,倒不如說她是被這些絲線給請走的!

既然是請,那自然不會加害於她,那種感覺,當真難以用文字去形容,就好似...

接下來的事,便不該被凡人所看見了一樣!

殷笑笑(痛苦):“啊...啊...啊...”

冇過一會兒,殷笑笑的身體便開始徐徐上浮了起來。

不是漂浮,也不是飛揚,就是被這些淡紫色的絲線給野蠻地拽了起來。

而隨著殷笑笑被提起的高度越來越高,一寸、兩寸、五寸、十寸...

等到殷笑笑不再上升,彼時的蔡睿衝若想再看,那就得仰著腦袋去看了。

至於殷笑笑本人,她此刻的頭顱已經完全保持著後仰的姿勢了,那一縷縷被血所乾涸的頭發,就這麼懸於半空之中,當然了和她的頭發比起來,她的眼睛倒是顯得更加異類。

隨著她的瞳孔不斷裂變,轉眼間就從一顆裂變成了數不儘的無數顆,而這些好似複眼的瞳孔,就這麼擠在她的眼眶之下,彼此擁擠、彼此交融、彼此啃食...

直到那些深淵之絲徹底壓不住了,竟從她的瞳孔處不斷地朝著體外湧去。

一根接著一根...

那種瘋狂,宛若有什麼東西躲在她的顱內,然後想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地從她的眼眶擠出來一樣。

一眨眼,便是一大堆!

有一說一,就這會兒的殷笑笑,她哪有半點人的模樣?

而這些鑽出體外的深淵之絲,當真像極了饑餓的絛蟲,還不等蔡睿衝反應過來,這些絲線就已經鑽進了腳下的屍體之中,開始瘋狂的汲取與吸食了。

說來倒也奇怪,隨著死人堆裡的炁血,開始不斷地通過這些深淵之絲彙於一處,那些成為支柱的饋贈,開始變得愈發粗壯了起來。

然後...

當這些粗壯的宛若觸須般的血肉組織相互交織著了一處...

或相互纏繞,或相互摞起,直至將位於最中心的殷笑笑徹底包裹了起來!

那是一顆巨大的血繭!

真正令蔡睿衝感到震驚的是,這樣的一顆繭,從無到有也不過經曆了眨眼的瞬間。

隨著午時的陽光穿透了戰爭的迷霧,就這麼映在了繭的表麵,蔡睿衝甚至都能透過繭筆看清裡麵蜷縮著的人。

殷笑笑...

此時的她,就這麼被這顆巨大的血繭所包裹著,而她自己則像尚未出世的嬰兒,蜷縮著躲在‘媽媽’的肚子裡,雙拳環膝,低頭等待!

安靜的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蔡睿衝(震驚):“這...”

很顯然,在殷笑笑身上所發生的事,讓蔡睿衝感到頭皮發麻不知所措。

......

(虛虛妄妄...)

當周圍的一切都被這股火焰焚燼,然後...

整個世界,皆在灰燼之下,成為尚未燒透的餘火,成為可以繼續的柴薪!

而她,殷笑笑?

就如嬰兒一般,赤著身子,安靜地等待著那人的擁抱!

如若真能看得清對麵的人是誰...

一個,與她長得完全一樣的自己!

唯一的不同,在於另一個自己,雙眼好似星辰。

梔(輕聲):“笑笑...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