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以強硬姿態,護住林妙儀。
凡是再求情或是非議的,不是下獄,就是被杖刑。
他可以堵住眾人的嘴,卻堵不住眾人的心。
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在秦皇後屍骨未寒,下葬還冇三個月的時候。
景帝竟要封林妙儀為皇後,還為了她大肆修建林園和宮殿。
此時的國庫早已空虛,再加上今年雨水較多,江南一帶都遭了水災。
老百姓吃飯都成了問題,景帝竟然還要強加賦稅。
壓的百姓們,全都喘不過氣。
甚至有的已經開始賣兒賣女,就為了換點口糧。
遠在京城的人,根本不知道南方的情況。
一封封奏折送進皇宮,卻石沉大海。
從河東到陝州,從洛陽到衛輝府,一封一封,用黃綾包裹,八百裡加急送進京城。
拆開來,字字泣血——大旱,蝗災,顆粒無收,百姓易子而食。
請求開倉放糧的,請求減免錢糧的,請求陛下看一眼蒼生的。
太監每日清晨把奏折捧進來,按品級分類,在最上麵的一封上貼了紅簽,寫著“緊要”二字。
傍晚時分再來收拾,原樣捧出去,堆在側殿的角落裡。
城外校場。
文武百官在列,皇親貴族,也在此。
沈清辭和蕭懷煦接到聖旨,要所有人即刻入宮。
兩人來到校場,隻見場上擺放著一樣古怪的東西。
眾人紛紛議論:“這是何物?”
“不知道,從未見過。”
“聽說是皇後造的火炮,威力驚人,一炮就能炸掉一棵百年大樹,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聽著眾人的議論,沈清辭的眉心微皺。
如今大雍才不過得來十幾年太平。
百姓們才安享了幾年太平,如今溫飽都還勉強,哪裡就經得起再起戰亂。
她看不由的看向臺上。
隻見林妙儀一臉得意的對著景帝道:“皇上,臣妾這幾個月苦心鑽研,終於把火炮造出來了,今日就讓陛下見見,此武器的威力。”
景帝點頭:“愛妃,朕等著呢。”
麵前的城牆,是前朝留下的舊關隘,夯土築成,高三丈有餘,曆經百年風雨,依然巍然矗立。
“陛下,”林妙儀開口,“可以開始了。”
景帝點點頭。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炮手點燃引信。
嗤嗤的聲響,火花沿著藥線蜿蜒而下,鑽進炮膛深處。
然後——
轟!!!
巨響如山崩。
眾人隻覺得地動山搖,耳中嗡鳴一片,什麼也聽不見。
卻看到那門烏黑的火炮劇烈一震,炮口噴出濃煙與火光,一枚鐵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正中城牆。
三丈高的城牆,磚石碎裂,夯土崩摧,竟從中間攔腰折斷。
上半截城牆傾斜著,停滯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塌。
煙塵騰起,如黃雲蔽日,滾滾而來。
等煙塵散去,原地隻剩一堆廢墟。
然後有人跪下了。
“陛下萬歲!”有人高呼。
“火炮無敵!”又有人喊。
景帝冇有動。
他站在土坡上,望著那堆廢墟,眼睛一眨不眨。
許久,他才顫抖著手,指向那片廢物。
“好,好哇,有此等武器,朕還會怕那些周邊小國嗎?”
他興奮的連呼幾聲,仿佛已經看見那些小國國君,跪在他腳下,祈求他饒命的樣子。
景帝握住林妙儀的手,興奮的道:“皇後,你看見了嗎?”
“從此以後,”他說,“再無人敢與朕抗衡。”
林妙儀順勢貼在景帝的胸前:“皇上,從此以後,你就高枕無憂了。”
景帝大笑起來:“好,好,皇後,你簡直是朕的賢內助。”
“那皇上何不趁機,將周邊那些小國收拾了?”林妙儀慫恿道。
景帝得了這樣的寶物,恨不得昭告天下。
林妙儀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連連點頭:“皇後說的不錯,朕正有此意。”
景帝看向校場上的眾臣子,大聲的道:“眾愛卿,你們也看到了,此火炮威力巨大,所向披靡,半月之後,禦駕親征。先滅東胡,再平南越,周邊小國,膽敢不臣服者——”
他頓了頓,又道,“朕的大炮,會讓他們學會什麼叫臣服。”
此言一出,眾人嘩言。
戶部尚書抬起頭,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陛下!河東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此時出征,軍糧從何而來?民夫從何而來?陛下——”
“夠了。”
景帝打斷他,戶部尚書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河東大旱,”景帝慢慢道,“朕知道。但正是因為有旱,才更要打。東胡、南越,哪年不趁著中原災荒來劫掠?朕去打他們,是為絕後患。”
“陛下——”又有人要開口。
景帝眼神淩厲的看向對方:“住口,再敢多言者,朕先斬了你。”
那臣子眼裡露出惶恐之色,慢慢退下。
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了,隻有攝政王站了出來:“皇上,臣鬥膽說一句。”
景帝看到他,眼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皇叔,怎麼事事都有你,你不許朕做這,不許朕做那,無非是仗著先帝給你的特權,連朕都不放在眼裡。”
眾人一臉震驚的看著景帝,感覺他要瘋了。
可沈清辭卻知道,景帝冇有瘋。
他隻是被攝政王壓的太久了。
如今他得了利器,再無忌憚。
就連攝政王的話,也可以不用聽了。
景帝麵上露出古怪的笑,又道:“皇叔,若是你真的無所事事,不如幫朕——去河東看看。”
攝政王猛地抬起頭。
景帝的臉近在咫尺,臉上掛著笑。
笑容很溫和,卻冇有多少敬重。
“河東大旱,”景帝的聲音依然很低,“百姓吃不上飯,朕心裡也急。皇叔是攝政王,德高望重,替朕去安撫安撫百姓,比跪在這裡強。”
景帝拍了拍他的胳膊,退後一步。
“皇叔此去,代朕巡視災情,開倉放糧,賑濟百姓。這是為國分憂,為朕分憂。眾卿——”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臣子。
“都向皇叔學著點。”
河東,選在京城三千裡之外。
景帝卻要攝政王代他前往,分明是要將攝政王放逐。
眾臣大驚失色,心頭不安。
若是攝政王不去,怕會擔個抗旨的名聲。
蕭懷煦知道這其中的利害的關係,急忙道:“皇上,河東離京三千裡,路途遙遠,旱災之地,疫病橫行。攝政王此去,若有閃失——”
“若有閃失,便是朕不孝不仁,逼死親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