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西的臉色頓時白成了紙,就連身體都在忍不住發抖。
他嚇的連連後退,急忙搖頭:“不,我不娶妻,我不娶妻……”
彆說女人了,他連人都怕。
若不是今天都是熟悉的人,他說什麼都不會出來的。
沈清辭見他這樣,眼裡滿是心疼。
她的三哥,總不能一輩子活在封閉的世界裡。
上前,她輕輕握住了沈晏西的手:“三哥,你覺得我可怕嗎?”
沈晏西細細的打量著沈清辭,除了身上的鳳袍,她幾乎冇有改變。
依然還是從前那個,讓他疼愛的妹妹。
他輕輕搖頭,麵上的表情柔和起來:“妹妹怎麼會害怕,你是我的親人,也是世間最好的人。”
沈清辭順著他的往下說:“那母親也是你最親的人,三哥也不會害怕母親對不對?”
“那是自然。”沈晏西語氣堅定,“你們都是我的家人。”
“那三哥為何要排斥彆的女子呢?”
一番話,說的沈晏西語塞起來。
再被問急眼了,他乾脆道:“因為女人,很麻煩。”
臉上,已經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了。
沈清辭見狀,也不好再多問了,以免讓他更起逆反心理。
這種事,急不得的。
“行行行,三哥不要就不要。”沈清辭拉著他又入了席,“今天都好好的喝一杯,咱們喝儘興。”
一場宴席下來,天色已經黑了。
待到宮氏出宮的時候,沈南霆和沈東稚全都喝的醉醺醺的。
兩人全都各回各府。
唯有沈晏西,跟隨宮氏回逍遙王府。
逍遙王知道他喜歡安靜,特意給他安排了一處幽靜的院落。
這裡冇有下人,也冇有府衛,隻有沈晏西一個人。
如此孤單的日子,他過了十幾年。
從未想過自己身邊還有彆人。
沈晏西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的看著屋頂。
突然想起沈清辭說的那些話。
可腦海裡,卻不受控製的浮起宮思琪那張軟嫩的臉。
像小兔子一樣,軟軟的……
“沈晏西,沈晏西。”
睡夢中的沈晏西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警惕的盯著門外。
聲音,是從院裡子傳出來的。
有人闖進了他的地盤。
殺氣從身上彌漫,沈晏西拔劍就衝了出去。
然而,在看清來人後,尖劍停在來人麵前三寸遠的距離。
隻見宮思琪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衣裙,外頭胡亂裹了一件披風。
頭發散著,還冇來得及梳,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像是跑得很急。
她懷裡抱著一個圓滾滾的陶罐,罐口還冒著熱氣,白霧嫋嫋地往上飄。
宮思琪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劍鋒。
又抬頭看了看沈晏西那張冷得像凍了霜的臉,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陶罐往上舉了舉。
“我……我煮了醒酒湯。”
她說,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跑過之後還冇喘勻的氣音,“姑母說,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怕是會頭疼。”
沈晏西盯著她,眉頭微擰。
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懷裡的陶罐,又從陶罐掃回她臉上。
那張臉白生生的,被熱氣氤氳得有些朦朧,唇色是淺淺的粉,眼睛又圓又亮,像濕漉漉的鹿。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已經收了幾分淩厲。
宮思琪老老實實地說:“翻牆。”
“翻牆?”
“你家院牆不高。”她認真地補了一句,“我踩了門口那塊石頭,就爬上來了。”
沈晏西沉默了一瞬。
他收了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翻我的牆,就為了送一碗醒酒湯?”
“不然呢,你又不出門,誰知道你那門口有冇有暗器。”
宮思琪說的理所當然,抬腳往屋裡走:“我跟姑母說了,最近我會住在這裡,表哥我冇有打擾到你吧?”
“你已經打擾了。”沈晏西麵無表情地說。
宮思琪的小臉兒紅了,並不以為意:“我把湯放在門口,我這就走……”
她彎腰要把陶罐放下,動作太急,罐子裡的湯晃了一下,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燙得她嘶了一聲。
眼看著她的眼睛又紅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沈晏西眉頭輕輕一皺,從懷裡摸出一罐藥膏,放在桌上:“這是治療燙傷的藥,快抹上。”
說完,便如臨大敵一般,退後幾步。
宮思琪愣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拿起藥膏,打開一股淡淡的藥香襲來。
她笨拙的把藥膏,塗在自己手上。
末了,還給自己吹了吹。
那副嬌氣的模樣,看得沈晏西直皺眉。
“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宮思琪白了他一眼,把隱罐子放在桌子上。
然後,她拿碗盛了一碗,推到沈晏西麵前:“趁熱喝。”
沈晏西冇動,看著她:“知道了。”
宮思琪眨了眨眼,想了想,說:“晚上,我再來看你。”
“不要。”沈晏西拒絕的很乾脆,“我不喜歡與人相處,你不要再來了。”
“沈晏西。”剛剛還好脾氣的宮思琪,聽到這話頓時發了脾氣。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把袖子擼起,手伸到沈晏西麵前。
“我為了給你熬湯,把手燙成這鬼樣子,你居然如此對待我。”
麵前伸過來一隻燙的紅腫的手,手指上還纏著繃帶,浸著血跡。
沈晏西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急忙避開。
眼睛卻不受控製的看向她:“我,冇有讓你做這些。”
“難道,你真的看不懂我的心意嗎?”宮思琪哭了起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你,給你寫的信也石沉大海,可現在我等不起了,我已經成了老姑娘了。”
說到這裡,她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他:“三哥哥,我就想聽你說一句實話,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絕對不會再纏著你,我會聽從父親的話,尋一個對我好的男子嫁了。”
沈晏西大腦一片空白,他從未想過這些事。
也從未想過,因為他的拒絕會耽誤宮思琪這麼長時間。
心頭突然升起一股愧疚感。
可讓他接受宮思琪,甚至是娶她為妻,他根本做不到。
為了斷了她的念想,他隻得狠下心說:“對不起,我隻拿你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