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鄧布利多的後手

然後,昏迷前的記憶才從沉甸甸的大腦裡湧現出來。

綠光,慘叫,低語。

「唔」

哈利捂住傷疤呻吟。

「哈利!」

哈利的動靜,讓不遠小聲的爭吵戛然而止,不多時,哈利朦朧的視野,就看到自己兩個小夥伴湊了過來,關切地望著他。

「你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又被索命咒影響了?你有冇有感應到什麼?」

羅恩一連串地問道。

赫敏忍不住嗬斥他:「好了羅納德,能不能安靜一會兒,讓他休息休息————哈利,要喝點什麼嗎?我煮了熱可可。」

高能量的甜食可以有效緩解巫師的負麵症狀。

這一點,鐵三角去年就知道了,隻不過那時並不清楚為什麼。

當然,現在他們都已經明白,所謂負麵狀態其實是身體,尤其是魔法蛋白缺乏能量,從而影響到了全身及大腦一這是沃恩之前發表的,關於魔法蛋白的論文中的內容。

哈利昏沉呆滯地等赫敏端來熱可可,喝了幾口,仿佛生鏽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起來。

「現在我身體裡,有很多無形的小東西正忙碌傳遞能量,合成魔力?」

哈利覺得自己這次狀況應該挺嚴重的,腦子在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

直到一杯熱可可見底了,他的註意力才重新集中起來,看向兩個小夥伴:「你們剛剛在吵什麼?」

羅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翻個白眼,懶得搭理他,他隻得尷尬地撓撓臉:「我們在討論當時禁林偷聽到的談話,馬爾福、斯內普和那群北美巫師的陰謀。」

是了!

陰謀!

哈利神情一陣恍惚,昏迷前的記憶紛至遝來,讓他聲音都有些飄忽了:「我當時好像聽到,北美巫師要複活一個藏頭露尾的人,而盧修斯尖叫著,說北美巫師侮辱他的————他的主人————」

記憶終於複蘇,哈利瞪大了眼睛:「伏地一」」

「是神秘人!」羅恩趕緊打斷。

偷偷在心裡罵罵伏地魔,和指名道姓嚷嚷伏地魔的名字,是兩個概念,在伏地魔有可能複活的現在,後者的危險性極大提升。

當然,羅恩不承認這是害怕,他認為是謹慎!

但哈利聽出了他的恐懼,飄忽忽的眼神瞥了他一下,看向赫敏,語氣愣愣的:「這是真的嗎?赫敏?」

他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不是不相信盧修斯·馬爾福所代表的純血家族,會乾出這種事,而是,不敢相信當時在場的,還有斯內普!

赫敏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一會兒,她點點頭:「是真的,哈利,我們都聽到了。」

哈利有些茫然:「為什麼————」

如果是兩年前剛入學的時候,哪怕一年前,他恐怕都會認為,斯內普對他是存在極大惡意的。

但經過這麼多事,尤其是知道了斯內普教授和自己父母的恩怨糾葛,哈利多少也明白了些教授麵對他時的複雜情感。

當然,這也導致他麵對教授時,感情也挺複雜的。

有時候很討厭,因為對方總是挑他的錯處,懲罰他,讓他在課堂上丟儘顏麵。

有些時候,他又覺得教授很可憐,因為對方的惡意與惡意下隱藏的守護,是一場註定永遠冇有結果的酷刑,他理解那種痛苦,就像小時候,他總是趴在德思禮家的籬笆後,期盼地望著女貞路的街口。

期待有一天,有一對男女能從那邊走來,接走他,像姨父姨媽愛達力那樣愛他。

儘管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卻仍舊無法自拔。

所以,從本心上,哈利不願相信斯內普會害他。

「也許————他有什麼苦衷呢?」

他想。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羅恩撇嘴道:「還能為什麼?清醒一點吧哈利,我早就說過老蝙蝠不是好人,你和赫敏為什麼總想替一個壞人做辯護?就算他有什麼苦衷,他遭遇過再多苦難,他也曾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食死徒,苦難、可憐,不是寬恕他罪惡的理由!」

「羅納德,你————」

赫敏想說什麼,但瞪圓了眼睛,話也冇說出口。

不得不說,看起來最不靠譜的羅恩,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爆出令人詫異,又頗有道理的言論。

三人一時間陷入沉默。

壁爐裡的火焰嘩啵作響,氣氛安靜了不知多久,眼神直愣愣發呆的哈利再次開口:

,接下來怎麼辦?」

赫敏立刻接話:「我覺得,先不要管教授是什麼情況,我們應該把今晚所見所聽告訴沃恩和鄧布利多————」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羅恩打斷:「冇有用的,沃恩和鄧布利多都信任斯內普,而且,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們還不一定呢,過去幾個月我們找過他們多少次?有多少話想跟他們說?有時候,我都懷疑他倆在躲著我們!」

赫敏有些心虛,因為她知道,有好幾次,沃恩確實故意不與哈利和羅恩見麵,但她還是辯解道:「那是因為他們很忙!」

「是啊是啊,忙著辦魔藥交流的大事,當然顧不上我們這幾個小人物的小事!」

羅恩陰陽怪氣。

赫敏氣得臉色通紅,兩人再次吵了起來。

本就狀態不佳的哈利,被吵得頭大,心亂如麻,他也不知道該信誰的,赫敏的建議他認同,羅恩的話聽來雖然像在負氣,卻說的也是事實。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隱隱感覺到,鄧布利多,沃恩,一直似乎在向他隱瞞些什麼。

如果斯內普不可信,那麼,似乎總是無條件信任斯內普的他們,就可信嗎?

他不清楚————

哈利恍了一會兒,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赫敏和羅恩已經發展到互相攻擊了。

「彆以為我不知道,羅納德,你把斑斑失蹤賴到沃恩身上,你總是這樣,把你的所有不順、不幸都歸結於你的哥哥。」

「我的懷疑是有依據的,你————你根本不了解他,我才是那個跟他一起長大的人,他什麼性格,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我比你清楚!」

「什麼依據?拿出來啊!」

憤怒的赫敏,蓬鬆的頭發幾乎炸了起來。

羅恩的臉也漲得通紅。

哈利懷疑自己再不製止的話,他倆很可能抽出魔杖,向對方念咒。

他連忙咳嗽幾聲,但這好像刺激到了虛弱的身體,假裝的咳嗽立刻轉變為真咳,哈利感覺自己肺都要吐出去了。

好一會兒才緩解,好消息是,羅恩和赫敏已經放下矛盾,七手八腳地忙著給他拍背、

喂水。

壞消息是,他們再次冷戰了。

安頓哈利躺回沙發,赫敏冷淡地說:「不管你們怎麼決定,反正我是肯定要告訴沃恩的,你們彆忘了,我們今天已經打草驚蛇了,那個北美巫師還活著呢!」

羅恩麵朝哈利惱火大叫:「是啊是啊,那他為什麼還活著?因為有人把他打倒後,就害怕地跑掉了!」

哈利:「————」

赫敏唰地轉過腦袋,憤怒地望著羅恩,但她冇再說什麼,離開公共休息室,負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女寢通道。

「她脾氣越來越暴躁了。」

羅恩衝哈利不忿地說,似乎想尋求觀點認同。

但哈利隻回給他一個苦笑:「如果我是赫敏,我也會很暴躁————如果不是赫敏,我們三個就被那個北美巫師抓住了,你不應該責怪她。」

「我————」

羅恩嘴巴翕動幾下,卻終究無言以對,耷拉下腦袋,好一會兒才頹喪地說:「你說得對,是我太冇用————我當時嚇傻了————我,我不是故意要怪她的,我隻是————覺得在她麵前很丟臉。」

哈利歎了口氣:「我也一樣。」

「你當時都快昏過去了。」

「不,就是我的錯,羅恩。」哈利摩挲著自己額頭的傷疤,心裡滿是沮喪、憋屈,還有一些莫名的意味:「要不是索命咒讓我腦袋痛,我們的行蹤就不會暴露,就冇有之後的事————這個情況已經困擾我好幾次了。」

哈利很清楚記得,第一次,就是奇洛和伏地魔與他偶然相遇,向他念索命咒的時候。

奇怪的是,隻有他會這樣。

準確說,是他的傷疤會給出強烈的反應。

一種仿佛回應索命咒的,劇烈的痛苦,就像是————傷疤麵對索命咒,在絕望、恐懼?

哈利揉揉傷疤,搖搖頭,想要甩掉自己大腦裡荒誕的念頭。

那就是個傷疤而已,怎麼搞得好像它有意識一樣?

不再胡思亂想,哈利對羅恩說:「赫敏說的冇錯,北美巫師恐怕已經知道我們偷聽了他們談話,這也代表著,馬爾福和斯內普多半也知道了。

「7

他冇再繼續說,但潛臺詞已經表明,他認同赫敏。

羅恩看起來不大情願,嘴硬嘟囔:「可是我們冇有證據,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討厭老蝙蝠,我們去舉報他,誰會信呢?」

哈利似乎已經想好了,說道:「鄧布利多有冥想盆,可以讓他看我們的記憶來當證據。」

忿忿的羅恩頓時啞然,期期艾艾辯解:「冥想盆————抽取記憶不是什麼好事————我聽說會把人變傻————」

,哈利確定了,羅恩就是找借口不想求到沃恩頭上。

以前他會遷就好友的心情,但這次,他不會了!

明天,他要去找沃恩,找鄧布利多,不隻是因為這次的事他們處理不了,也不隻是斯內普可能背叛。

還有,他想問清楚伏地魔複活是不是真的,以及—

壁爐火光跳躍,熱可可香甜濃鬱的味道中,哈利再次抬手摸摸額頭閃電狀的傷疤。

若有所思————

咯吱!

咯吱!

積雪被踩踏發出的呻吟,回蕩在寂靜的霍格莫德,斯內普回頭看了眼遠方風雪織就的幕布背後,霍格沃茨城堡燈火輝煌發散而來的氤氳輪廓,勾動手指,帶著飄在他身旁的傑森·黑斯廷斯,來到三把掃帚旁邊的一間客房外。

他輕輕敲了敲門。

微弱的魔法靈光,隨著敲擊蕩出漣漪狀的紋路。

片刻,房門打開,一個戴著漁夫帽的中年巫師探出頭,看了看他,以及飄在他身後的傑森:「傑森怎麼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到處亂跑,跑到了棲息在附近的蜷翼魔巢穴,被蜷翼魔咬了。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陳述道。

戴漁夫帽的中年巫師,姑且稱之為漁夫帽,聞言,冷笑一聲,正想說什麼,屋內傳來

羅伯特的聲音:「讓他進來。」

漁夫帽讓開,眼神冰冷,盯著斯內普牽著昏迷不醒的傑森,走進屋裡。

屋子裡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看起來很寬敞,壁爐燃起的旺火將一切照得橙黃,爐膛裡的鐵架上放置了幾個咖啡壺,咖啡煮沸的香氣飄了出來,十多個巫師正圍在壁爐旁或站或坐,此刻都轉頭望來。

十多個巫師隱隱圍繞的中心,就是羅伯特,一個乍看之下很普通的中年巫師。

見到斯內普進來,他笑嗬嗬起身,很有禮貌:「西弗勒斯,這麼冷的天還要麻煩你,不過你也知道,之前鬨出那麼大動靜,我們不能再在禁林裡停留,隻能委托你————快請過來坐,要來杯美式咖啡嗎?」

那副熱情的樣子,一點看不出之前在禁林時的跋扈和刻薄。

斯內普冇有理會,拉著臉揮了揮魔杖,將傑森·黑斯廷斯飄到他麵前,緩緩放在地毯上麵:「你剛剛聽到了吧,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蜷翼魔給他註射了不少毒液,他的記憶可能會出一些問題,但冇有生命危險。」

說罷,他轉身就走。

十多個北美巫師安靜到冷漠地註視他離開,直到之前開門的漁夫帽再次把門關上,一個北美巫師才開口:「就這麼放他離開?羅伯特,彆告訴我你信了他的鬼話,傑森當時剛離開冇多會兒,怎麼就那麼巧合,附近有個蜷翼魔巢穴,還正好被傑森撞到,而且傑森一個國會傲羅,居然處理不了一隻蜷翼魔?」

羅伯特冇有說什麼,隻是看向一個個子矮小的女巫。

「喬伊,去看看。」

名叫喬伊的女巫點點頭,走到依然昏迷的傑森身邊蹲下查看片刻,隨後將傑森的腦袋撥到一邊,露出脖頸,一道咬傷的傷痕呈現在橙黃的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