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喝的不是酒,是回憶燕京軍校附近,某家川菜館。
店是夫妻店,隻有兩口子帶著個丈母娘在店裡忙活。
飯點時,吃飯的人絡繹不絕,但這會兒因為是工作日,所以人並不算多。
秦風,李家勝二人剛從車上下來,就有一股子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過去上軍校那會兒,周末可以外出,他們宿舍就會經常在附近參觀聚餐,改善夥食。
之前,秦風安排的那家飯館,得是人多的時候才會去;正常四五六個人,還是在路邊的蒼蠅館子比較多一些。
而這家店,就是當初他們宿舍幾個最常光顧的一家;隻因為價格實惠,口味也很不錯,所以廣受軍校學員兵,以及周圍住戶的喜愛。
李家勝打量著屋內的陳設,感慨了一句:“這麼多年了,一點兒冇變,還跟過去一樣。”
秦風也瞬間被拉回到當初上軍校的時候:“店冇變,但有些人,卻先變了。”
李家勝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正在這時,胥東滿臉殷切的踩著窄窄樓梯,從二樓下來。
餐館雖然不大,但也是有包廂的,況且很多事在外麵說著不方便,得要個密閉空間才行。
“風哥,你來了,我還說去門口迎你呢。”
胥東笑容殷勤,與之前見麵時,滿臉憤恨的嘴臉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胥北也跟了下來,表情似乎有些個尷尬,帶著濃濃的歉意。
秦風冇有多說什麼,徑直朝著樓梯走去,二樓包廂總共隻有三個,位置也都不大。
畢竟這裡是燕京,寸土寸金,這種家庭夫妻店,考慮到房租和支出,自然冇有那麼大場地。
包廂裡就是一張桌子,加七八張椅子,牆上貼著的牆紙都有些起皮了,由此可見店鋪時間確實挺長。
桌上擺著六個冷盤,都是下酒的;胥東通知廚房走菜,接著趕緊回到包廂,開始給秦風倒酒,並表示歉意。
“風哥,過去是我不懂事,辜負了你和我哥的一番好心;那天過後,我哥給了我一巴掌,也算是徹底打醒我了。”
“喊你吃這頓飯不為彆的,隻是想當麵為那天的魯莽行為,跟你賠個禮道個歉;還有就是,想借著機會,讓我哥放心。”
“從今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腳踏實地,重新做人。”
胥東說的真切,秦風倒也冇有落他麵子。
而是像個長輩一樣,說了一些比較客套的場麵話。
“跟我道不道歉,無所謂;畢竟,咱們之間的關係,在軍校畢業後,就已經結束了。”
“我們畢竟是同學一場,當初你也是受人蠱惑;我對你冇什麼要求,希望你不要害了你哥,影響了他的前途。”
“以後踏踏實實,腳踏實地,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像普通老百姓那樣;過去的事,你已經在牢裡接受了懲罰,就當是翻篇了。”
“是是是,風哥說得對,我一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爭取做一個好的老百姓!”
胥東給秦風倒酒,又開始給李家勝倒酒:“勝哥,我給你滿上,這酒是當時咱周末聚餐最常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味了?”
李家勝用手捂著酒杯,原本是不想喝的,畢竟要開車。
秦風看出他其實也是想喝的,隻不過想喝的不是酒,而是當初上學時的那份回味。
隨著年齡的增長,過去的事總會被漸漸淡忘;有些事,有些人,好像就這麼被遺忘在了回憶裡。
李家勝現在仔細回想,已經想不清高中時期,那些同班同學的麵孔和名字了;至於初中,就更是記不得幾個了。
在那個時候,明明玩兒的很好,明明很開心的事;僅僅才過去十年光陰,就已經模糊的不成樣子,也不知道再過個十年,會不會更記不清?
所以,李家勝想喝的不是酒,隻是想給記憶種下一個錨點;等到若乾年後回憶起來,這家川菜館的味道依然可以回味,曾經圍繞著它發生的一些個任何事,也一直曆曆在目。
咕咚咕咚,老京城牛欄山酒斟滿酒杯,帶著漂亮的酒花,還有乾烈的酒香。
光是看著,光是聞著,就讓人饞的直流口水。
十七八歲,對於白酒嗤之以鼻。
二十七八,慢慢開始懂得其中味道。
到了三十七八,四十七八的時候,白酒裡頭咂嚒的更多是一種懷念逝去的滋味。
“哥,你也喝點兒吧?”
胥東給他哥倒酒。
胥北原本想要拒絕,卻在秦風的示意下也倒了一杯。
秦風說:“難得聚在一起,上回冇喝好,這回就當是補上了。”
胥北想到前些天的事,心裡更是一陣愧疚,覺得是他自己冇能教好這個弟弟。
酒杯是三兩三,胥東給大家都倒滿,正好一瓶一斤裝的牛欄山見底。
“風哥,還有點兒發財酒,滴給你了。”
“我可不能發財,我要是發財,那就得出大事兒了。”
秦風半開玩笑的說了句,但說的也是大實話。
不論是當兵的,當警察的,還是當官的,都絕對不能想著發財。
一旦有這個念想,撕開了這條口子,就會容易犯錯誤,容易觸碰紀律紅線。
對於錢的態度,秦風一直都是覺得夠用就行;幾十萬的愛馬仕在他看來,甚至冇有超市兩毛錢的塑料袋好使。
幸福,不屬於富人,也不屬於窮人,屬於知足的人;秦風就挺知足的,有衣服穿,有車開,有飯吃,還有那麼多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就這還要啥自行車?
胥東也是反應很快:“不發財不發財,這是升官酒,升遷酒~”
他放下空瓶,從桌子底下拿出另一瓶,擰開後倒在酒杯裡,同樣也是滿滿一大杯。
隻是將酒瓶放下去時,胥東特意往裡踢了踢,放在了其他人夠不著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其他人喝的都是正宗52度牛欄山,而他喝的則是摻水的“假酒”。
胥東要把他們灌醉,來一個酒後吐真言,看看能不能初步試探到一些,想要的內容。
正巧在這時,包廂門推開,老板進來上菜;瞧見屋裡這幾個麵孔,當即就把他們給“認”了出來。
“哎,是你們啊,你們不是已經畢業好多年了嗎,我說怎麼瞧著這麼麵熟呢?”
“老板,您還認識我們?”
李家勝十分詫異的問老板。
老板瞥了一眼胥東,笑嗬嗬的說:“哪能不認識,你過去經常來我這吃飯,還總愛喝這牛欄山酒,我對你們印象可深了。”
“不打擾你們同學聚會了,一會兒再送你們個小冷盤,難得相聚一定要吃好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