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女人之間的推心置腹
“她知道我會擔心,知道我會胡思亂想,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又不敢發給你。”蘇清月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所以她替你把故事講給我聽。”
蕭默沉默了。
他想起秦妙音那張清冷的臉,想起她伏在案頭處理外交文件時的專註,想起她偶爾抬眼看他時眼底的溫柔。她從不說愛,卻用她的方式,把他缺失的那部分,一點點補上。
“你們……”蕭默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們很好。”蘇清月打斷他,彎著眼睛,“你不用覺得虧欠誰。我們都很好。”
蕭默看著她,喉結又滾了滾。
他想起那天夜裡她慌亂的眼淚,想起那句帶著哭腔的“我不怪你,你走吧”。二十三天,她以為她在躲著他,以為她需要時間消化那場意外。她卻一直在等他,在聽他的故事,在試著理解他的一切。
“江城還有兩個。”蕭默忽然開口。
蘇清月抬眼看他。
“兩個女人。”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冇有躲閃,冇有回避,“加上你,加上妙音,六個。”
蘇清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從小缺錢。”蕭默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缺錢的家庭,也缺愛。父母的愛,兄弟姐妹爺爺奶奶的愛,都缺。”
蘇清月安靜地聽著。
“所以我很貪心。”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坦蕩的赤誠,“遇到喜歡的,我就想全部都要。”
他說完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蘇清月垂著眼睛,看不清表情。
蕭默站在那裡,手心竟然滲出薄薄的汗。他殺過人,見過血,在刀尖上走過無數個來回,此刻卻像個等待判決的囚徒。
然後蘇清月抬起頭。
她笑了。
那笑容像春日的暖陽,像雨後的彩虹,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我知道啊。”
蕭默愣住。
“你以為秦妙音隻跟我講你那些英雄事跡嗎?”蘇清月歪了歪頭,眼尾彎起好看的弧度,“她還跟我講你提到那兩個女人時的表情,講你說話的語氣,講你偶爾走神的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卻依然清晰:“她說,蕭默這個人啊,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什麼都往心裡裝。他在乎的,他都會拚命去護著。”
蕭默喉結滾動。
“所以你看,”蘇清月上前一步,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我們都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她伸手,輕輕覆上他垂在身側的手。
“六個就六個吧。”她抿著唇笑,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反正我也打不過她們,也爭不過她們。”
蕭默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但是你要記住。”蘇清月湊近一些,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那天晚上的事,是我願意的。不是意外,不是錯誤,是我願意。”
蕭默呼吸一滯。
她退後一步,看著他呆住的樣子,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像風鈴搖曳,像山泉叮咚。
“走吧。”她拉起他的手,轉身往出口走去,“妙音姐說今晚她做飯,讓我早點帶你過去。她做西湖醋魚最拿手,我還冇吃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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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輕快的腳步上,落在他終於舒展的眉目間。
蕭默任她拉著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忽然開口:“清月。”
她回頭。
“那天的事,”他一字一句,“我也願意。”
蘇清月怔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角又泛起了淚光。
蘇清月滿意地點點頭,眼尾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已彎起弧度。
她低頭從包裡拿出紙巾,仔細擦乾淨臉,又拿出小鏡子補了口紅。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抬起頭,神色已恢複如常,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從前冇有的篤定。
“對了,”她收起鏡子,“是姑姑讓我來接你的。”
蕭默挑眉。
蘇清月抿嘴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蕭默沉默。
他的母親蘇陌璃,自從二十三天前在蕭家祖宅相認,他隻見過那一麵。那個曾為了愛情與家族決裂女人,站在蕭家老宅的梨花樹下,鬢邊已染霜白,眼神卻依然溫柔堅定。
她什麼都冇問。
隻是握著他的手,輕輕說了句:“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媽媽把你弄丟了,對不起……一個勁的說對不起。”
“姑姑說,”蘇清月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你在燕京有什麼事要辦,就去辦。等忙完了,回家吃飯。”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她的原話。”
蕭默點點頭。
蘇清月歪頭看他:“現在去哪兒?送你回蕭家?”
“龍組基地。”蕭默說,“西郊那座莊園。”
蘇清月眨眨眼,冇有多問。
她開來的是一輛低調的白色奧迪,內飾乾淨得冇有一絲多餘裝飾,隻在中控臺角落擺著一隻小小的陶瓷招財貓,笑眯眯舉著爪子,憨態可掬。
上麵還有一行小字:“默默守候。”
看的出來這些字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蘇清月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微紅,卻冇有解釋,隻當冇看見,專註地駛入機場高速。
四十分鐘後,白色奧迪駛入燕京西郊一片安靜的林地。
龍組基地便坐落於此——從外部看不過是一座占地千畝的普通莊園,灰牆黛瓦,古樹參天,與京郊眾多低調的私人宅邸並無二致。
隻有門口站崗的“保安”那筆挺如鬆的站姿,和衣領下隱約可見的通訊耳機,才透出些許不同尋常。
蕭默讓蘇清月在訪客區等候,自己刷臉通過三道安檢門,穿過一條兩側掛滿曆代龍組功臣畫像的長廊,在莊園最深處的獨立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門虛掩,裡麵傳來說話聲。
“……盯了他二十天,收發室每天取三次報紙,周四下午固定去西山俱樂部打網球,周六上午去護國寺吃素齋。冇有任何異常。”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冇有異常本身就是異常。”另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疲憊,“夜梟這個代號,身份這麼大,蔡坤臨死前供出來的名字,不會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