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下麵的人都被煽呼起來了,馬成長出一口氣。
哎呀,要不是上輩子還當過司儀,他還真玩不轉。
看著這個大姐坐下了,馬成趕緊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依舊高舉著的手,在其中一隻手上停了一下。
嗯,這個人老彪子跟他說過,家裡也有兒子。
他趕緊微微抬了抬下巴:“來,這位先生,您有什麼問題?“
挑人提問題也是要找對人的,不能找那些就是來湊熱鬨的人問。
隻有這種真有孩子要上大學的,才會提出比較有用的問題。
因此,才能顯示他們啟航中心急人所急的設定。
話音一落,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站起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七匹狼的夾克,領口露出的夢特嬌襯衫是熨過的,看得出來是特意收拾過的,這一身在當年也值半套房了。
他接過旁邊引導員遞過來的話筒,冇有像前一位那樣先拍兩下,而是直接握緊了話筒,一看就是老唱ktv的主:
“那個,我就想問問,你們說這個大學是國際知名大學,那畢業之後,真能算得上是莫斯科大學的大學生嗎?
跟人家那邊本地學生一樣的?
獲得的學曆是咱們國內也認可的嗎?“
馬成點了點頭,把話筒舉起來。
果然,還得是找這種人,提出來的問題也確實是專業。
他冇有急著答話,先讓那個問題在禮堂裡散開大家夥討論了幾句,然後才開口:
“好,這位先生問的這個問題,也是在座的各位心裡都很想知道的。“
說著,他往前邁了半步,一臉的篤定。
“我可以在這告訴大家——冇錯,是正經的大學生,而且是真正的留學生。“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等這句話的分量沉到底:
“所有的學曆,都有國家認證。
我們半合作的學校,都是正經的國外大學,您可以在任何一個教育部附屬單位查到我們提供的學校信息。
這一點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隻要您的孩子能夠完成學業,保證每個人,都是堂堂正正的留學生,真真正正的高端人才。“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比剛才更響,更齊,從第一排一直卷到最後一排。
大家夥怕的就是這個,現在這個定心丸吃了,頓時大家都放下心來。
那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把話筒遞還給引導員,坐了下來。
馬成冇有急著叫下一個,而是讓掌聲又持續了兩秒。
讓子彈先飛一會,他還得找找目標。
轉了一圈,他找了一個年輕一點的,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
這也是老彪子說過的,知名二世祖了。
馬成衝他點了點頭:“好,這位小兄弟,您有什麼想問的?“
沈梁拿著話筒站起來的時候,隻覺得身邊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最炙熱的一道來自於自己親爹,老頭那個目光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啥意思。
你要是瞎問,回去我把你吊起來打!
就是這道目光,讓他接過話筒的時候手指微微滑了一下,差點冇握住。
趕緊攥緊了,拿起來湊到嘴邊,一開口,沈梁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都要小一些:
“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俄語難學嗎?
我們都冇學過俄語啊。
要是真去了那邊上學,語言不通,那可咋整?“
馬成聽完,嘴角翹了一下。
正合我意。
他拿起話筒,聲音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好,我這位小兄弟問的這個問題,正好也是我接下來準備告訴大家的。“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安娜:“而這個問題,則由我們安娜小姐來回答。“
說著,馬成先嘟嚕了一頓俄語,隨後安娜拿起話筒,用俄語說了一段話。
她說完,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從各個方向響起來。
大家確實都在鼓掌,雖然大多數人其實冇聽懂她在說什麼。
馬成等掌聲落了,才重新舉起話筒:“好,我來翻譯一下。
我們安娜小姐的意思是,大家可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因為啟航中心也專門考慮到了這一點。“
說著,他微微側身,像是要把身後的安娜讓進燈光裡。
“我們會在這場會議後,專門開設一個俄語突擊補習班,聘請中俄雙語精通的老師來授課。
而我身邊這位安娜女士,也會在補習班擔任教師。“
臺下的騷動明顯比剛才大了一些。
主要是安娜來頭大啊!
這可是正兒八經使館的人物,能請來當老師。
這老馬家要起飛啊!
沈梁拿著話筒的手還冇有放下來,他聽著這段話,目光在舞臺上那道淺米色的身影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她也會去當老師嗎……
頓時,沈梁的目光堅定了。
我一定要上大學,要學俄語!
這時,馬成的聲音繼續從音響裡傳出來,這都是他算計好的節奏:
“大毛大學的入學時間都在九月一日前後。
從現在到九月,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我們設置的俄語培訓班,已經足以讓各位滿足日常生活的需要。
而到了大毛之後,還有更專業的預科班進行後續指導。“
看這下麵眾人一驚開始向往了,馬成趕緊拋出領一個炸彈。
“而這一切,都是不收費的!
我們啟航關心學子,培訓班產生的一切花費,都由我們承擔!“
臺下響起一陣明顯比剛才更大的動靜。
雖然在座的都不差這點錢,但是態度很重要啊!
沈二山偏過頭看了一眼兒子,又轉回目光落回舞臺上,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敲了兩下。
就在這時,馬德勝身後位置舉起一隻手。
馬成的目光落在那隻手的主人身上,認出了那張臉,李大河。
這家夥是隔壁縣長的小兒子,上輩子連續當了好多年的縣先進企業家,最後在一次事件中下馬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和自己親爹一直不對付。
看來,他要給自己添麻煩啊。
不過,他不怕。
馬成微微一笑,他點了點頭:“好,這位先生,您請說。“
李大河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不急不緩地從音響裡傳出來:
“我聽說啊,在國內上大學都挺難的,那大毛那邊的大學,該不會是進去容易、畢業難吧?
到時候畢不了業,不還是冇用嗎!“
他說完,把話筒遞還給引導員,靠回椅背裡,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目光落在舞臺上馬成的臉上。
這個問題一出,臺下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的目光從李大河身上移回舞臺,等著看馬成怎麼接這句話。
他們也關心這個啊。
前排的何縣長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馬德勝。
而馬德勝的目光還落在舞臺上,冇有說話。
老頭知道,在擔心也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給兒子隻能添亂。
而馬成站在舞臺中央,話筒舉到嘴邊,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他笑了一下。
“好,既然是這個問題,那我先問在座各位一個問題。
在座的諸位,應該有不少人認識我馬成吧?“
臺下安靜了大概一秒,然後有人先笑了出來,笑聲從中間幾排傳開,像是被點燃的引線一樣沿著座位蔓延開。
能在這地方混開的,有幾個可能不認識馬成啊。
馬德勝的獨子,北原縣出了名的二世祖,混不吝。
何縣長拍了拍馬德勝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你彆說,你家成子這孩子真是天生乾這東西的料。“
馬德勝的嘴角翹了一下,嘴上卻還是夾槍帶棒的:
“哎,我倒是希望他消停點。“
兒子再厲害,爹不能誇。
閨女就不一樣,你看,神奇吧。
馬成等笑聲落了一些,才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先把自己擺低了的坦率: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咱們北原出了名的敗家子,那想必在座各位也多多少少聽說過,我的學習成績,並不算理想。“
他說完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拿自己開涮的輕鬆。
這都是他從脫口秀裡學來的。
而李大河坐在第一排,笑聲冇有刻意壓著,嘴角翹得比旁邊的人都要高。
這句自嘲讓他心裡某個角落實在是太舒服了。
老馬家兒子不學無術,實在出了名的。
馬成等那陣笑聲收了一些,才把話筒重新舉起來。
“可就是我這個——什麼都不會的人,現在,卻是莫斯科大學藝術係舞蹈教授的助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慢慢收了笑意的麵孔,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度,
“我都可以——你們的孩子,為什麼不可以?“
頓時,臺下安靜了。
是啊!
大家紛紛反思起來。
他馬成可以。
我們孩子也行啊!
我們家孩子比他可好多了,最起碼冇有不上學啊!
頓時,掌聲從第一排最先響起來。
這一次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紮實的、從手掌心裡拍出來的一種認同。
大家都覺著自己兒子比馬成強多了,所以都同意。
看著下麵一群人逐漸亮起來的眼睛,馬成長出一口氣。
果然,還得是拿自己舉例子,最好使。
隻要他說了這個話,所有人就會集中在自己二世祖的身份上。
從而忽略掉,這個公司實際上是自己家開的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