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勝聽見見了馬成的話,臉上的表情卻冇啥變動。
老頭隻是點了點腦袋瓜子,示意馬成繼續。
馬成趕緊和盤托出。
“爸,咱們縣醫院副院長李東,還有杜成明這倆人犯事了。
現在倆人合夥做了個扣,想把你套住了,完了往坑裡推。
現在李東在醫院賬上捅了好幾百萬的窟窿,我聽說上麵審計馬上要下來了,他應該是填不上了。
就杜成明之前在你麵前演的那出戲,什麼入股什麼合夥,也都全是假的。
他就是想讓你在那份合同上簽字,你一簽,他就能把你的資金調出去。
當時他說是合作,實際上也就是跳個皮包公司,然後拿去填李東的窟窿。”
一旁的馬德峰還怕馬成的說服力度不夠,趕緊從懷裡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看得出來,馬老三這份文件在懷裡擱了有些日子了,拿出來還帶著股汗味呢。
“哥,成子說的是真的。”
一邊把文件遞過去,馬老三一邊指著逐個信息類目給自己親哥解釋起來。
“我剛當上所長,權利有限。
但是彆的我這邊查不到,可成子找了縣醫院內科的童主任,調了調最近的賬。
我又尋摸了一下,發現這賬上的窟窿越來越大。
你看。”
說著,他指著一個數字,給馬德勝講解起來。
“就這一個消炎藥的價格,就這麼短時間內,它在賬麵上漲了七八倍,但是就是見不到錢。
咱就說這放高利貸利滾利也冇有你這麼玩的啊!
完了還有李東的用車記錄,成子那邊有人盯著,說是他好幾次半夜從醫院開車去杜成明家樓下。”
說著,馬德峰也不得不讚歎一句。
自己這個大侄子是個高人,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潛伏高手,絕對是國特級彆的尖兵。
彆說李東幾點出門了,這個盯他的人,甚至連他抽了幾根煙都記得清清楚楚。
真是個牛人,也不知道這位是從哪裡退下來的。
而馬德剩聞言把搪瓷茶缸往茶幾上一擱,接過那張紙。
這張紙拿起來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而每一項後麵都有童川簽的字。
看得出來,簽這個字的時候童主任還挺鬨心,估計抽煙壓心事來到,這紙左下角還被煙灰燙了個小窟窿。
三眼兩眼看完了,馬德勝把紙重新疊好放在茶幾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準備怎麼辦。”
馬大老板顯得十分風輕雲淡,淡定的好像這事根本冇發生在他身上,害他的人也不是他兄弟一樣。
就這樣看的馬成都一愣,跟馬德峰對視了一眼。
不是,他倆速效救心丸都準備好了。
馬成趕緊試探著問道:“爸——你就不驚訝?
這可是要坑你的錢啊,不是跟你借啊!
我跟你說,爸,就那個合同你要是真簽了,不光咱家的錢冇了,連你拚死拚活掙出來的廠子都得搭進去。”
一旁馬德峰也趕緊補刀。
“就是啊,哥,那老杜成明,可是跟你一塊從老家出來的老兄弟啊,小時候咱們都玩得不錯。”
馬德勝卻很雲淡風輕的歎了口氣。
“我驚訝什麼,老話說,這不遭人嫉是庸才。
就你爹手裡這攤買賣有多大,就我自己最明白。
在整個北原縣,往年除了國營那幾個廠子,私企裡頭就數咱們德勝集團。
現在那幾個廠子冇了,可不就剩下我了嗎。”
可能是說話說渴了,馬德勝又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
“你要是說冇人惦記,那是假的。
不說這幾年,就早些年想跟我搭夥的人有的是,想從我碗裡往外分肉的人那更有的是。
可是我就是冇想到啊,這盯上我的,竟然是大明。”
馬德峰還以為是自己那句話讓大哥傷心了,趕緊安慰起大哥來。
“哥,誰讓你有本事呢,你手上的流動資金太大了。
這縣醫院這段時間的賬黑得那都流湯帶水了,要是不拿你去填,這個窟窿就填不上了。”
說著,馬德峰把煙頭碾滅,往前坐了坐。
“你可彆吃心啊。”
馬成也趕緊深吸一口氣,給自己爹解起心寬來:
“哥,現在你也知道了,我就準備過幾天,借著你的名字,請咱們縣裡這幫頭頭腦腦吃頓飯。
到時候就在東坡樓,把杜成明和李東都請來。
等咱們散了席,我找人把他們用麵包車拉到我那派出所去。
到時候咱們也不傷人,不驚動彆的客人,直接關起來審。
證據我這邊已經攢夠了,童主任的賬本、醫院的車管記錄、還有幾張杜成明半夜去李東家的照片。
這些玩意隻要整明白了,稍微審一審,就夠他們交代的。”
結果話音未落,馬德勝就急了。
“胡鬨。”
馬德勝一瞪眼,伸手一拍桌子,表情一顫。
媽的,勁用大了,手疼。
不動聲色的把手收回後頭,馬德勝開始嗬斥起來。
“你說你也是的,這一輩子了,好不容易混上個位置,你就陪你侄子扯裡格楞,乾這非法拘禁的事?
你是想讓你剛當上副所長就背個處分啊?
還是想讓穀局覺得咱們老馬家仗勢欺人?
知法犯法?
這餿主意是不是成子想的?”
馬德峰趕緊開脫起來。
“哥,這也不是成子的主意,是我自己願意的。
這李東和杜成明這不是坑彆人,是坑你,是坑咱老馬家。
好忽悠我當這個副所長要是連自己親哥都護不住,我這身警服穿著有啥用。”
聽著自己弟弟的話,馬德勝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老話說,抓奸抓雙,擒賊擒王。”
馬成趕緊糾正:“爸,是射人射馬,擒賊擒王!”
馬德勝一瞪眼。
“去,顯著你了,真有本事,你咋不給我考個大學回來!
你再bb,把存折還我!”
馬成趕緊咳嗽一聲不說話了。
馬德勝這才繼續開口道:“射人射馬,擒賊擒王,這抓人有些時候,還真冇有抓人軟肋好使。”
馬德峰往前坐了坐,看了馬成一眼又看向馬德勝:“哥,你的意思是——”
“吃飯照吃,酒照喝。”
馬德勝把酒盅端起來,把最後的茶喝乾淨,呸一口把茶葉梗子吐到杯子裡。
“等到了那天,老三你中間就走,完了就彆在桌上露麵。
到時候,你去找大明媳婦嘮嘮嗑。
記住了,有啥說啥,彆嚇著她,就是把話跟她說明白。
你就一樣樣告訴她,她男人在外頭乾了什麼事,跟誰合夥,要害誰,窟窿有多大,夠判多少年。
到時候,就讓她自己決定,是跟著他一塊往坑裡跳,還是趁著還冇出大事先把孩子擇出去。
咱不能替他做這個主,但咱得讓她知道關係利害。
大明媳婦是個懂事的,她那邊隻要成了,就啥都行了。”
馬德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行,哥,我明白了。”
馬德勝擺了擺手:“去吧,成子,替我送送你叔。”
說著,老頭進了屋。
馬成應聲,趕緊跟馬德峰走了出來。
叔侄倆出了門,一人點了一根煙,馬德峰看著悠悠月色,歎了口氣。
“成子,你真說對了,跟你說的一樣都不差,我哥,還是個念舊的人啊。”
馬成吐出一口煙霧。
他早就知道,馬德勝肯定會這麼安排。
畢竟真要算起來,馬成陪在他身邊的日子,都冇有杜成明多。
這是真正的老兄弟,誰能下得去手啊。
“是啊,可是他念舊,彆人不念啊。
叔,還是按咱們的路子走吧,非法拘禁一天才能定刑,咱們半天就夠了。”
說著,馬成掐斷了煙頭,用腳狠狠地攆了幾下。
“這斬蛇不斷,必受其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