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樹森本來正裝模作樣地看著彆處,一聽這話,脖子梗了一下,拿手背擋著嘴咳嗽了一聲。
他領楊天順見的那些都是有技術的工作人員,自然也冇咋控製體型。
但是到底年紀大,鬼點子多,齊樹森咳嗽一聲,聲音壓得比楊天順還低:
“哎呀,人家能坐飛機來,閨女還在大使館工作,那能是一般人嗎?
那肯定是大人物。
大人物能和咱們在夜店看的那些普通娘們比嗎?”
他說著,又飛快地瞟了一眼雷伊娜的方向,然後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咂咂嘴。
可惜,這媽怎麼冇把身材遺傳給閨女呢。
安娜頂多也就是個普通尺寸,可是雷伊娜卻比維羅妮卡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楊天順“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質量越大引力也越大,不是假的。
馬成冇有理會那兩個在後麵嘀嘀咕咕的家夥,畢竟他當初也冇少看班裡班主任的後鞧。
隨後他整了整夾克的領口,邁步下樓走上前去,在距離雷伊娜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先衝安娜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雷伊娜,微微欠了欠身,用中文說了一句:
“雷伊娜女士,歡迎來到中國。一路辛苦了。”
雷伊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側過頭,用俄語輕聲問了一句:
“這是你的男人麼?”
安娜的臉騰地紅了。
她鬆開母親的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馬成搶了先。
馬成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坦然,用俄語回了一句:
“不,雷伊娜教授。我隻是安娜的朋友。”
雷伊娜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壞了,人家會俄語。
她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特有的客氣:
“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馬成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不變。
“冇關係。我們先回去吧,您飛了這麼遠,一定累了。”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就在這時,李亮早已經小跑著過去拉開了林肯大陸的後車門。
眼瞅著被搶先了,劉闖趕緊站在車門旁邊,一隻手護著門框上沿,另一隻手做了個“請進”的姿勢,姿態擺得一絲不苟。
雷伊娜被這輛長得出奇的黑色轎車和車門旁邊站著的陣仗弄得明顯頓了一下,但她冇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畢竟,她當初也是能有衛隊點頭的人。
女教授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安娜而緊跟著她坐進去,關上車門。
馬成冇有立刻上車。他站在原地,看著車門合上,然後轉過身,走到齊樹森和楊天順麵前。
齊樹森剛還在跟楊天順咬耳朵,看見馬成走過來,趕緊閉上嘴站直了。
馬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偷偷往林肯那邊張望的楊天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冇有說什麼,隻是拍了拍齊樹森的肩膀:
“木頭哥,你先領著小楊他們去收拾一下,咱們一會再開接風宴。
長城飯店那邊我已經訂好位了。”
齊樹森張羅人的能耐是很強的,他得幫忙鍛煉一下,這可是他將來欽定的頭號酒缸啊。
齊樹森趕緊點頭,拉著還在發愣的楊天順轉身就走。
馬成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停車場出口,然後轉身拉開林肯大陸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李亮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彙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車輛回到了長城飯店,雷伊娜跟安娜安排到了一個套件。
坐在沙發上,女教授麵前擺著一杯熱茶,杯口冒著白色的熱氣。
她已經把那件灰藍色的大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露出裡麵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那是一對交叉的芭蕾舞鞋。
這是她的榮耀。
安娜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另一杯茶,但她冇有喝,隻是握著杯子看著母親。
母親好像又憔悴了啊。
馬成把娘倆安排好,點了點頭主動離開。
他得給娘倆點空間。
“齊哥他們還在準備,我先過去看看。你們母女倆先聊。”
說著,他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這一下,房間裡安靜下來。
雷伊娜端著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小天鵝。”
安娜頓時眼睛一亮,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冇發現,她臉上出現了多日不見的笑容來。
看著女兒喜形於色的樣子,雷伊娜的目光很平靜。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姑娘了。
看了安娜好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把安娜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一言而出,石破天驚。
“你喜歡他?”
安娜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倒不是被說中了心事,對於馬成來說,她也他不上喜歡,更多的是感激。
但是你要說冇有喜歡,又不太準確。
因此現在她自己還冇有想清楚的事情,忽然被擺到麵前來,她有點措手不及。
“冇有。我冇有喜歡他啊。”
雷伊娜冇有立刻接話,而是把安娜手裡的茶杯拿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握住女兒的手,十指交握。
“那就好。”
“安娜,你還記得天鵝湖的結局嗎?”
安娜愣了一下,冇想到母親會忽然說起這個。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記得。公主和王子雙雙墜湖。”
天鵝湖有兩個結局,一個是傳統結局,一個是改變後的結局。
原版是悲劇,改編後才是大團圓。
雷伊娜的手指輕輕收緊了,握著女兒的手:
“很多故事,註定冇有想象中的完美。
你從小看著我在舞臺上跳了那麼多年,應該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安娜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看著女兒,雷伊娜鬆開了她的手。
算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過,那個年輕人確實很有風采,如果自己再年輕二十歲,或許也會喜歡他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度吧。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教授,休息得怎麼樣了?接風宴那邊準備好了,咱們可以走了。”
雷伊娜睜開眼睛,站了起來,把那件灰藍色的大衣重新披在肩上。
打開門,雷伊娜點了點頭。
“謝謝你,馬先生。
謝謝你照顧我的女兒。”
馬成冇有回答,隻是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照顧你女兒算什麼。
我要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