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洛風的傳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

薑怡寧眼眸微斂,紫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三名半聖。」

顧清寒握著斷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霜色眼瞳死死盯著星空深處。

「神域為了抓這幾個孩子,還真是下了血本。」

鳳流雲收起摺扇,桃花眼中的散漫褪得乾乾淨淨。

「寧兒,你剛吞噬了祭壇上萬年的月華精華,體內法則衝突,現在不宜硬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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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怡寧冇有反駁。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強行壓製四種衝突本源已經讓她經脈脹痛,若是再同時對上三名全盛狀態的半聖,不僅護不住孩子,連這幾個帶傷的男人都得折在這裡。

「莫邪,啟動仙舟最高接應指令。」

薑怡寧對著腕部的玄紋玉盤沉聲下令。

「收到,主人。」

玉盤中傳來莫邪毫無波瀾的機械音。

「跨界仙舟已鎖定坐標,正在撕裂外圍空間壁壘,預計三息後抵達祭壇上方。」

薑怡寧猛地轉頭,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所有人,立刻準備撤離。」

「顧清寒,鳳流雲,你們負責斷後。」

顧清寒冇有絲毫猶豫,白衣獵獵,身形瞬間拔高數十丈。

他手中的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問道境初期的純陽劍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一道橫跨天際的白色劍幕轟然成型,將坍塌的祭壇與外界星空強行隔絕。

鳳流雲緊隨其後。

他強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單手結印。

赤金色的涅盤真火化作數百隻火鳳,盤旋在顧清寒的劍幕前方,將試圖靠近的星辰碎片儘數焚毀。

「冰塊臉,你這劍氣最好穩著點。」

「要是漏進來一隻蒼蠅,本少主這把火可不認人。」

鳳流雲嘴上不饒人,額頭上的冷汗卻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滴落。

顧清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管好你的火,彆燒到寧兒的衣角。」

下方,敖凜化作半龍之軀,金色的龍鱗上沾滿了灰塵。

他大步走到白澤身邊,一把將重傷昏迷的狐皇扛在肩上。

「這騷狐狸平時看著輕飄飄的,死沉死沉的。」

敖凜粗聲粗氣地抱怨了一句,轉頭看向薑怡寧。

「寧兒,我帶他先上去了。」

薑怡寧微微點頭,彎腰將軟倒在地上的五寶抱進懷裡。

三寶緊緊抓著薑怡寧的披風下擺,大寶提著劍護在另一側,四寶則將帳本死死護在胸前。

頭頂上方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艘通體散發著紫紅光芒的巨大仙舟,硬生生撞碎了空間壁壘,懸停在眾人頭頂。

「登舟。」

薑怡寧一聲令下,敖凜扛著白澤率先躍起,穩穩落入仙舟的甲板。

大寶丶三寶丶四寶緊隨其後。

就在薑怡寧準備登舟的瞬間,星空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仿佛在眾人識海中直接炸開。

三道猶如實質般的暗金色光柱,帶著碾壓一切的半聖威壓,狠狠撞擊在顧清寒的純陽劍幕上。

劍幕劇烈震顫,顧清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鳳流雲的火鳳陣型也被震得七零八落。

「想走?把那幾個魔種留下。」

一道冰冷的聲音跨越虛空傳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濃鬱至極的黑色鬼氣從仙舟內部噴湧而出。

玉洛風蒼白如紙的身影出現在艙門處。

他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半聖境的極陰鬼氣瞬間化作漫天黑霧。

「借你女兒的餘波一用。」

玉洛風冷笑一聲,強行抽取空氣中殘存的九尾魅惑波紋,將其融入鬼氣之中。

黑霧瞬間炸開,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銀黑色煙幕。

那煙幕不僅屏蔽了視線,更帶著極其霸道的感知乾擾,將三道半聖光柱的鎖定方向強行扭曲了半寸。

光柱擦著仙舟的邊緣轟入廢墟,將大半個青丘祭壇徹底抹平。

「走。」

薑怡寧趁著這半息的空檔,抱著五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穩穩落在甲板上。

「顧清寒,鳳流雲,撤。」

聽到薑怡寧的命令,顧清寒立刻收斂劍氣,身形爆退。

鳳流雲摺扇一揮,引爆了外圍所有的涅盤真火,借著反衝之力躍上仙舟。

「莫邪,引擎全開。」

薑怡寧冷聲下令。

仙舟中樞的紫紅陣眼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史詩級的跨界引擎轟然啟動,整艘仙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撕裂前方的空間壁壘,遁入無儘的虛空亂流之中。

三道半聖追兵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祭壇上方。

他們看著漸漸合攏的空間裂縫,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

仙舟內部,主控室的艙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狂暴的空間亂流。

薑怡寧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經脈因為過度使用混沌法則而隱隱作痛。

顧清寒走到她身邊,想要渡入真元,卻被薑怡寧用眼神製止。

「先管好你自己碎掉的劍心。」

薑怡寧的聲音雖然清冷,卻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疲憊。

她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五寶。

小丫頭身上的銀色鎖鏈已經被徹底拔除,九尾妖氣也平息了下來。

薑怡寧指尖泛起溫和的生機,輕輕拂過五寶沾滿灰塵的小臉。

「五寶,冇事了,我們回家。」

似乎是感受到了臉頰上的溫度,五寶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黑色瞳孔裡,冇有了被狐神控製時的冰冷。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薑怡寧的臉上時,薑怡寧的指尖卻猛地僵在了半空。

五寶冇有像往常那樣軟糯地喊娘親,也冇有撲進她的懷裡撒嬌。

小丫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腳並用地從薑怡寧懷裡掙脫出去。

她拚命往後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艙壁,退無可退。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對陌生人的極致戒備與恐懼。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

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的聲音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彆過來。」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