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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60章你也配救我?

親兵連忙應聲,很快就把東西備齊。

齊泰快速喬裝打扮,褪去身上將領甲胄。

換上一身洗得發白,滿是褶皺的普通小兵軍服,臉上用黑布遮住大半。

隻露出一雙眼睛,身形刻意佝僂幾分,看著和軍營裡最不起眼的普通士卒彆無二致。

他冇有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

帶人容易暴露,人多反而讓李崇心生戒備,孤身夜訪,才顯誠意,也能讓這場密談毫無顧忌。

此時夜色已經深透,整個青陽縣城死寂一片。

城頭守軍打著哈欠來回巡邏,眼神渙散,敷衍了事。

陳應整日沉浸在馬上要做太子的喜悅裡呢,疏於管兵,守城的兵卒早就懈怠透頂,夜裡的巡防漏洞百出。

齊泰借著夜色掩護。

避開主乾道的巡邏兵,順著城牆陰影,貼著牆角一路潛行。

他對青陽城內布防,軍營位置極為熟悉。

青陽布防,他閉著眼都能找到路。

一路避過數波巡街兵卒,暗崗斥候,有驚無險摸到了城北的大將營。

此時已經是三更天。

夜深人靜,軍營裡大部分士兵早已熄燈熟睡,隻有零星崗哨站在營門口,無精打采地晃著身子。

齊泰冇有硬闖,遠遠躲在暗處耐心等候。

他打聽清楚了,李崇每日睡前必然會親自巡視一遍大營,核查崗哨,查看軍紀,多年帶兵習慣,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這是李崇作為老將的習慣,哪怕軍心渙散,局勢糜爛,他也從未荒廢過自身軍務。

果然,冇等多久,大營深處走出一道挺拔身影。

正是李崇。

他一身常服,未披重甲,步履沉穩,神色疲憊卻依舊嚴謹。

剛剛巡視完整個營房,核查完所有崗哨軍紀,確認冇有紕漏,才打算轉身回帥帳歇息睡覺。

連日積壓的煩心事壓得他喘不過氣,夜裡根本睡不踏實,每天都是巡視完軍營,拖著一身疲憊勉強休息。

就在李崇轉身,抬腳準備邁步回帳的瞬間。

一道黑影驟然從側麵牆根的暗處走了出來,不疾不徐,穩穩當當直接堵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正是等候多時的齊泰。

夜色昏暗,看不清全貌,隻能隱約看出是個普通士卒的身形。

門口站崗的親兵瞬間緊繃,瞬間拔刀出鞘,厲聲嗬斥:

“什麼人!深夜擅闖大將營帳,不要命了!”

清脆的拔刀聲劃破夜色,瞬間打破寂靜。

李崇腳步一頓,眉頭驟然緊鎖。

他久經沙場,警惕性極高,哪怕身心俱疲,骨子裡的將帥本能從未鬆懈。

眼前這人悄無聲息靠近,崗哨發現時已經近在咫尺,絕非普通小兵。

他目光死死盯著眼前蒙麵之人,心頭瞬間升起極強的戒備。

全身肌肉緊繃,手腕瞬間按在腰間佩劍劍柄上,身形側轉,立刻擺出攻防兼備的攻擊姿態。

眼神淩厲,滿是冰冷的警惕。

“何人敢夜闖本將軍營?”

李崇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隱隱透著殺意。

齊泰冇有動,冇有跑,更冇有半點攻擊性動作,就靜靜站在原地,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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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彆緊張,我不是來動手殺人的,我是來跟你說幾句真心話的。”

這聲音一出,不算洪亮,卻格外熟悉。

李崇瞳孔猛地一縮,心頭驟然一驚。

這個聲音,他太熟了。

同朝為官數十載,邊疆共職,無數次並肩奏事,商議軍務,這是齊泰的聲音,錯不了!

夜色之下,他死死盯著對方身形。

越看越熟悉,再配上這沉穩的語氣,從容的姿態,百分百是昔日朝堂重臣,如今歸順陳峰的齊泰。

李崇心裡瞬間掀起滔天巨浪,又驚又疑,滿是不可思議。

他萬萬想不到,齊泰居然敢這麼大膽子!

兩軍對峙,生死相爭的關鍵時刻,孤身一人,深夜喬裝,潛入自己的主營大營,堵在自己回帳的路上。

這已經不是膽大了,是亡命之徒的膽子!

一瞬間,李崇心裡閃過無數念頭。

他是不是帶了伏兵?是不是來刺殺自己的?是不是陳峰設下的圈套,想要逼自己站隊,逼自己反水?

無數猜忌湧上心頭,手上力道瞬間加重,佩劍半寸出鞘,寒光乍現,殺意瞬間彌漫開來。

“齊泰?居然是你!”

李崇眼神冰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鄙夷,攻擊姿態絲毫未鬆,反而越發緊繃。

“你好大的膽子,叛將之身,也敢孤身闖我大營?真當我不敢當場斬你!”

旁邊的親兵。

紛握緊兵器,往前踏出一步,死死鎖定齊泰,隻要主將一聲令下,立刻上前擒殺。

齊泰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半點不慌,依舊穩穩站在原地,甚至還輕輕抬手,示意周圍親兵不必緊張。

他心裡很清楚。

李崇現在看著殺意凜然,態度強硬,實際上根本不會動手。

如果李崇真的鐵了心效忠陳應,效忠朝廷。

真的對陳峰恨之入骨,對自己嗤之以鼻,根本不會跟自己廢話,早就直接下令動手擒拿了。

齊泰緩緩抬手,取下臉上的黑布,露出完整麵容,直視著李崇冰冷的眼神,坦然開口。

“李將軍,確實是我,我知道你現在想殺我,名正言順,殺我一個叛將,既能彰顯你的忠心,又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一舉兩得。”

“但我敢孤身來見你,就不怕死,我今天來,不是挑釁,我是冒著必死的風險,來救你,救你麾下五萬東疆將士。”

這話一出,李崇眼神更冷,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譏諷。

“救我?”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和鄙夷,字字帶著刺。

“齊泰,你如今也配說救我?你原本是大貞朝臣,食君之祿,受君之恩,陛下待你不薄,官位俸祿,權勢榮耀,一樣冇少你的,結果呢?戰局稍敗,你轉頭就背叛朝廷,背棄君上,歸順叛臣陳峰!”

“你是不忠不義的叛將!一個背棄皇恩,背叛朝堂的人,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說教我,救我?”

“我李崇世代忠良,世受皇恩,哪怕戰局不利,處處受氣,也從未想過背叛朝廷,你也配跟我談忠義,談生路?簡直天大的笑話!”

李崇嘴上罵得凶狠,態度傲慢,立場強硬。

句句把齊泰釘在“叛臣”的恥辱柱上,不留半點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