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本次會議最年輕的大會報告人,徐辰本身就是個行走的「流量」。

再加上他昨天展現出的才華和風度,更是讓他成為了會場裡的香餑餑。

不少教授主動過來和他交換名片,甚至還有幾位頂尖大學的係主任,明裡暗裡地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徐,有冇有興趣來普林斯頓讀博?我們的獎學金可是很豐厚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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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橋的下午茶也很不錯,考慮一下?」

徐辰禮貌地一一回應,既不卑不亢,也不失風度。

但他那看似平靜的微笑下,思緒卻早已飄到了那個關於「邊界對應」的猜想上。

……

而跟在他身後的王博,這兩天簡直是樂開了花。

作為徐辰的「禦用向導」,他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哎喲,這不是王嗎?聽說你是徐的師兄?」一位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德國教授,竟然主動跟他打起了招呼。

「是啊是啊,教授您好!」王博受寵若驚,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更讓他激動的是,昨天那個對他拋媚眼的法國學妹,今天竟然主動加了他的whatsapp!

「徐神!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趁著冇人註意,王博激動地摟住徐辰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為了報答你,今晚這頓飯,師兄請了!想吃啥隨便點!」

……

然而,到了晚上飯點。

徐辰在酒店大堂等了半天,卻遲遲不見王博的身影。

正準備打電話,王博的消息發了過來。

「那個……徐神啊,實在不好意思!今晚突然有點急事,導師臨時抓我去改個數據,可能趕不過去了。你自己先吃點吧,回頭師兄給你補上![抱拳][抱拳]」

徐辰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改數據?

騙鬼呢!

剛才在會場門口,他明明聞到了王博身上那股濃鬱的丶平時絕對不會噴的古龍水味。

而且,那小子還特意回學校換了一件冇褶子的襯衫,頭發也梳得油光鋥亮。

這要是去改數據,鬼都不信啊。

【行吧,重色輕友的家夥。】

徐辰搖了搖頭,回了個「ok」的表情包,順便加了一句:【註意身體,彆太操勞了。】

對麵秒回了一個【壞笑】的表情,一切儘在不言中。

也好。

明天就是他的報告了。

今晚一個人靜一靜,正好可以把明天的演講稿,再最後過一遍。

……

徐辰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酒店房間裡,暖黃色的燈光將徐辰的影子拉得老長。

世界終於清靜了,接下來,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備戰時間。

明天,就是他在國際舞臺上的首秀。

對於任何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學者來說,這都是足以載入人生史冊的關鍵時刻。他需要麵對的,是薩納克丶舒爾茨這樣的大神,是全世界最挑剔的目光。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做的,是最後一次演練ppt,調整呼吸,醞釀情緒,確保明天的每一個單詞丶每一個停頓都完美無缺。

徐辰也是這麽打算的。

他打開電腦,調出了那份已經修改了無數遍的文檔。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

那張幻燈片,依然停留在第一頁。

徐辰的目光雖然落在屏幕上,但他的腦海裡,根本冇有明天的演講稿。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丶不受控製的思維不斷迸發。

……

今天在會場上聽到的那些隻言片語,就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正在瘋狂地向著同一個中心彙聚。

薩納克在茶歇時那句看似隨意的點評:「誤差項的震蕩,有時候並非無序,而是某種高維對稱性的投影……」

下午那位法國女教授在黑板上畫出的丶關於p進l函數零點分布的奇異曲線……

這一切,原本毫無關聯的信息,此刻卻像是一塊塊散落的拚圖,正在徐辰的腦海中,試圖拚合出一幅驚人的圖景。

【如果……】

【如果那個該死的邊界積分,那個讓我痛不欲生的誤差項,它並不是真的發散呢?】

【如果它隻是被某種我們還冇理解的丶更高維度的幾何結構給『吸收』了呢?】

【就像那個女教授展示的一樣,隻要找到那個『新的測度』,隻要換一把『尺子』去丈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它像一個魔鬼的低語,不斷地誘惑著他:

【去算一下吧……就試一下……也許,這次能行呢?】

……

徐辰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行!徐辰!明天就要作報告了!】

【現在去搞這個,萬一陷進去了,明天的狀態就全毀了!】

【那是你在世界舞臺上的首秀!不能有任何閃失!】

……

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到ppt上,開始默念演講稿。

「……cntt變換的核心思想是……」

可是,那個念頭就像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就差一點點……真的就差一點點……】

【那個log(logx),它不應該在那裡的……它一定是被某種我還冇發現的度量給隱藏起來了……】

徐辰很少有這樣煩躁的時候。

以往,無論是麵對imo的壓軸題,還是大學裡的高深課程,他總是遊刃有餘,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已經成了他的標誌。

但這一次,不同。

那個關於「正密度集」的推廣,他花了太多的心血,投入了太多的情感。

那種「隻差一點點」的遺憾,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隻要有一絲靈感,哪怕隻是微弱如螢火的一絲,他都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其抓住。

但現在時間不允許。

「呼……」

徐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走到洗手間,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中透著一絲狂熱與不安的自己,他苦笑了一下。

「算了,睡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關掉了電腦,強迫自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