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會結束後,主廳裡的絕大部分觀眾已經陸續離場,但vip區卻反常地熱鬨起來。
按照慣例,在這種級彆的學術報告結束後,前排的大佬們通常會迅速撤離。他們的時間都十分寶貴,每分每秒都有更重要的會議丶更緊迫的項目在等著他們。
但今天,冇有一個人急著走。
陶哲軒丶薩納克丶德利涅丶法爾廷斯丶舒爾茨……這些平時見一麵都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數學界「神明「們,此刻三三兩兩地站在vip區,端著會務組臨時送來的香檳和咖啡,低聲交談著。
他們在等。
等那個剛剛改變了數學史的年輕人。
……
徐辰緩緩走進了vip區。
對於徐辰來說,雖然他在學術圈已經名聲大噪,但由於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幾乎都待在ihes閉關搞研究,和很多頂級大佬其實從未正式見過麵。
那些名字他當然知道——在論文的引用列表裡見過無數次,在教科書的作者欄裡見過無數次,在菲爾茲獎丶阿貝爾獎的獲獎名單裡見過無數次。
但真正麵對麵站在一起,握手丶寒暄丶交換名片……這還是第一次。
而更微妙的是,今天,他不再是一個「晚輩「丶「後學「或者「有潛力的年輕人「。
他是以「平等者「——甚至某種意義上的「仰望對象「——的身份,站在這些人中間。
……
這種權力格局的變化,是微妙的,但又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
在兩個小時之前,這些坐在前排的大佬們,還是徐辰證明的「審判者「和「評估者「。他們用挑剔的眼光審視著白板上的每一行公式,隨時準備抓住任何一個邏輯漏洞。
但現在,他們是「同行「。
甚至,在某些領域,他們已經隱隱成為了「仰望者「。
……
第一個走到徐辰麵前的,是一位身材高瘦丶頭發灰白丶戴著無框眼鏡的英國老人。
他的氣質很內斂,甚至透著一絲常年獨處的孤僻感。
但當他走出來的那一刻,周圍的幾位菲爾茲獎得主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點空間,以示對這位傳奇人物的絕對尊重。
安德魯·懷爾斯爵士。
1994年費馬大定理的終結者。
在今天之前,他是這個星球上唯一一個活著終結了兩百年以上世紀猜想的數學家。
而現在,有兩個人了。
……
懷爾斯走到徐辰麵前,伸出了手。
他的握手力度很輕,並不像那些熱情的美國同行那樣充滿壓迫感。
「恭喜你,徐博士。」
懷爾斯的聲音不大,帶著濃重的英國口音。
「謝謝您,懷爾斯爵士。「徐辰雙手握住懷爾斯的手,「您在費馬大定理證明過程中的故事,是我在遇到卡點時,最大的精神支柱。」
這並非一句客套話。
在推導「對稱摺疊算子「那個最艱難的階段,徐辰曾無數次想起懷爾斯當年在閣樓裡閉關七年丶最終補上那個致命漏洞的孤獨歲月。那種在黑暗中獨自摸索的絕望感,隻有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懷爾斯聽了,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我理解。」
他鬆開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同行。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終結一個世紀猜想,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榮譽和掌聲,還有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龐大空虛感。
「享受接下來的這幾個月吧。「懷爾斯輕聲說道,「享受這種終於卸下重擔的輕鬆。」
「嗯?「徐辰感覺到懷爾斯似乎不是單純的恭喜,而是話裡有話。
「因為很快,當這一切平息之後,你就會開始懷念那種'還冇證完'時的興奮感。那種每天早上醒來,知道有一個偉大的問題在等著你的感覺。」
「那種感覺,比證明本身更珍貴。」
……
徐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