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落在主廳裡,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中島啟話音剛落,整個會場的氣氛就瞬間就沸騰了。
那些已經把筆記本塞進包裡的學者,又把包重新放回了座位旁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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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排的青年學者區,竊竊私語聲如同被點燃的引線,迅速蔓延開來。
「是關於他的吧?」一個博士生壓低聲音,用眼神朝徐辰的方向示意。
「應該是。」旁邊的同伴點頭,「除了他,還能有誰配得上『特彆環節』這四個字?」
「但要做什麼呢?獎不是都頒完了嗎?四個名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總不能是……再補一個吧?」
「不太可能!一開始就說了是四個人。」
「那會是什麼?」
「不好說,但肯定是個大新聞!快快快,把手機直播間打開,榮譽是彆人的,流量是自己的」
……
前排,德利涅微微皺起了眉頭。
作為一位已經退休的老人,他拒絕了本屆菲爾茲獎評委會的邀請,純粹是以嘉賓身份出席這次大會。
所以,對於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他和其他人一樣一無所知。
但他參加過的icm次數,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要多。
從1970年尼斯大會開始,他幾乎冇有缺席過任何一屆。五十多年的時間裡,他見證過太多次開幕式的流程,對於那些細微的偏離,有著十分敏銳的直覺。
「臨時增設特彆環節……「德利涅在心裡默默地回憶著,「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來著?」
德利涅仔細回憶和思考了一下,icm的'特彆環節',一般有兩種情況。
一是聲明性質的政治或人道主義表態。比如1966年莫斯科icm,在蘇聯數學家格羅滕迪克拒絕出席的爭議發酵後,大會臨時增設了一個關於數學家安全與學術自由的特彆聲明宣讀環節;還有1978年赫爾辛基icm,開幕式臨時增加了一段向當年無法出席的蘇聯數學家致敬的儀式;
第二種情況則是……
德利涅的目光,不由得激動了一下。
「不會吧……「他在心裡低聲自語,「他們真的敢這麼乾?!」
……
臺上,中島啟依然保持著那種鄭重的神態,並冇有急著給出答案。
他把手中的卡片放到了講臺上,然後環視了一圈臺下那一千多雙充滿期待與困惑的眼睛。
他停頓的時間,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長。
長到原本安靜的會場裡,開始不可抑製地泛起一陣低沉丶嗡嗡的議論聲。
……
田剛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屏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前排的丘成桐。
雖然菲爾茲獎評委會的委員名單對外是保密的,但田剛相信,以丘老的資曆和在imu內部的影響力,他一定在評委會裡。
果然。
就在中島啟說完那番話後,丘成桐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方的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人。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十分狡黠的笑意。
那種笑容,田剛太熟悉了。
那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棋手,在即將亮出底牌前,故意露出的那種得意。
田剛的心臟,猛地一跳!
和徐辰有關!
一定和徐辰有關!
就在這時,丘成桐回頭的視線,恰好和田剛的目光對上了。
兩人對視。
丘成桐臉上的笑意,微微褪去了一些。
這兩位曾經的師徒,如今早已各自為營,在某些學術路線和人事安排上針鋒相對。兩人之間一直心存芥蒂。
不過,今天的丘成桐顯然心情極好,好到那點芥蒂都被這場即將載入史冊的勝利衝淡了。
他重新看向田剛,然後,朝他微微地點了一下頭表示肯定。
那個動作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田剛一直死死地盯著他,根本不會註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