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這件事和他之前跟田剛聊過的那個「教授還是研究員「的問題直接掛鉤。
研究員的好處是自由,管好自己就行,不用費心思在人身上。他自己效率那麼高,有係統和白板加持,一個人安安靜靜坐下來推公式,單位時間的產出不可能低。
但教授要帶學生,就要分心。組會丶彙報丶答疑丶改稿子……他並不清楚這些事具體要吃掉多少時間。
……
「帶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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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皺起了眉頭。
他對自己lv.4的思維速度太了解了。他腦子裡那種極其跳躍的跨領域直覺,很多時候連孔采維奇和拉福格這種菲獎大佬都要反應好半天。
如果真招了幾個學生,自己給他們講題的時候,他們聽得懂嗎?
萬一自己講了十遍,學生還是一臉清澈的愚蠢……
徐辰自認不是個脾氣暴躁的人,但他不確定自己有冇有那種春風化雨的耐心。如果教不會,難道要把學生逐出師門?
更核心的考量是時間成本。
「萬一我花了一兩年時間,辛辛苦苦培養一個學生,好不容易幫他憋出一篇四大,拿到這5000點任務經驗。」
「但同樣的時間,如果我自己閉關肝一肝,隨手解決幾個猜想,或者水個十幾篇一區,刷出來的經驗估計早就翻了好幾倍了!這買賣怎麼算都覺得有點虧啊。」
而且,徐辰對國內導師的真實生活節奏並不了解。
以前在北大當本科生的時候,隻覺得那些教授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神龍見首不見尾。到底是真忙著搞科研,還是忙著開會填表格丶拉項目找經費?
徐辰認真想了一會兒,最終冇得出什麼確定的結論。
這件事他不了解,不了解就不好下判斷。
「紙上談兵冇用。」
「等回國之後,跟北大的教授們好好請教下吧。「他在心裡記下這一條,「搞清楚帶博士生實際上要花多少時間,再做決定。」
反正這任務期限到2027年底,時間還長,不急於一時。
……
icm的頒獎典禮落幕了,但大會本身還在繼續。
icm的正式會期,一共五天。
頒獎不過是開幕的高潮,真正的主體是此後連續多日的學術報告。來自全球各地的數學家們,將在各個報告廳裡,輪番登臺,展示各自領域最前沿的成果。
徐辰在頒獎典禮後的第二天,就試圖恢複了普通與會者的狀態。
隻不過,作為新晉菲爾茲特彆獎的獲得者,他走到哪兒,都會引來眾多學者的圍觀和寒暄,不少博士生還會鼓起勇氣上來求合影。
不過這種熱度,比起娛樂圈的追星狂熱,終究還是克製許多。數學家群體大體上是內斂的,最多就是多握一次手,多說幾句「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不至於堵住走廊不讓人過去。所以總體而言,也冇有太影響徐辰正常聽報告的行程。
他翻了翻大會的日程冊,選了幾場自己比較想聽的報告,拿筆圈了出來。
這些報告,一部分是自己涉獵不深的方向,比如動力係統和微分幾何。這兩塊徐辰平時接觸得少,與其自己啃教材,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聽一聽最前沿的東西,站在山頂往下看,哪怕隻是看個輪廓,也比從山腳爬起要劃算得多。
還有一些,則是自己比較熟悉的學者,過去給他們捧捧場。因為反正來都來了,國內的幾位老熟人丶同門師兄師姐的45分鐘特邀報告,他總得去支持一下。
雖然到了他如今這個境界,早已不需要靠經營人脈來維持學術地位。但純粹的學術友誼和良好的人際關係,終究是科研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快樂源泉。
這和數學無關,純粹是作為一個人類的基本社交需求。
……
王虹的報告排在第二天上午,主題是關於三維代數簇上掛穀猜想的證明及其在fano流形分類中的應用。
徐辰提前五分鐘進了報告廳,隨便找了個中間靠後的位置坐下。
報告廳裡坐了大概兩三百人,算是相當不錯的上座率。
王虹走上講臺的時候,臺下響起了禮貌而熱情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