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m大會在狂熱丶震撼與意猶未儘中,終於落下了帷幕。
閉幕式那天,天氣格外晴朗。
相比於開幕式那種幾近掀翻屋頂的癲狂,閉幕式則顯得按部就班了許多。
無非是念幾段官方賀辭,總結一下本屆大會的豐碩成果,然後在一片密集的閃光燈中合影丶鼓掌,宣告結束。在徐辰那場堪稱「降維打擊」的特彆專場之後,任何人站在臺上致辭,都難免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散場之後,徐辰和幾位熟悉的學者一一道彆。
學者們陸陸續續地散去,趕著回各自的大學,各自的辦公室,各自堆積如山的論文和等待批改的學生作業。
數學家們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亢奮,仿佛平日裡在象牙塔裡壓抑太久的表達欲,需要借這種場合集中釋放一次。
然後散場,各回各家,再等四年。
……
回到薩克雷的那天,天氣不算好。
巴黎的冬天,說起來其實並不算嚴酷。這座城市的緯度與東北的哈爾濱相差無幾,但受大西洋暖的影響,氣溫很少跌破零度。
然而代價是什麼呢?是持續不斷的陰雨天。
雲層從十一月開始就架在頭頂,一壓就是數個月,連綿不絕的陰雨把整座城市搞的很潮濕,日照時間非常短。
這是徐辰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他三月份來的,那時候巴黎正值春光明媚,塞納河邊的櫻花和七葉樹次第開放,陽光慷慨而溫柔,他曾一度覺得這座城市當真名不虛傳。
而現在,望著窗外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他不得不承認,巴黎的春天和巴黎的冬天,簡直判若兩城。
……
回到了訪問學者公寓後,徐辰終於卸下了這半個月來積攢的疲憊。癱倒在沙發上,享受著這久違的丶屬於一個人的寧靜。
這半個月的經曆,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哥德巴赫猜想丶孿生素數猜想丶菲爾茲特彆獎丶icm報告會……每一個詞單拎出來,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數學家激動得徹夜難眠。而現在,它們全都以一種極其密集的方式,砸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他的身份,在國際學術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蛻變。
去蘇黎世之前,他是一個「極具潛力的數學天才」,是一個「做出了四大頂刊大滿貫的超級新星」。
但從蘇黎世回來,他已經是「哥德巴赫猜想與孿生素數猜想的終結者」丶「徐氏譜變換的創始人」丶「菲爾茲特彆獎得主」。
在純粹數學的領域,他已經毫無爭議地站在了這個星球的最頂峰,成為了能夠與薩克雷多位導師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特定方向上需要他們仰望的「一代宗師」。
按理說,一個人到達了這種人類智力的極道巔峰,怎麼著也得有點「獨孤求敗「的滄桑感,或者至少該端起幾分「學閥「的架子了。
但徐辰發現,自己腦子裡完全冇有這根弦。
一來,他成長得實在太快,快到連心態都冇來得及同步跟上。骨子裡,他還是個學生,看問題的視角也還是個學生的視角,有好奇心,冇包袱。
見了比自己厲害的地方,第一反應是「這個我得學學「,而不是「這威脅到我的地位了「。
二來嘛……他心裡有數,自己才哪到哪。才lv4,後麵還有lv5丶lv6,乃至更遠的地方等著他。
普通人登頂之後容易飄,是因為那基本上就是他們這輩子的天花板了,後麵隻有年齡帶來的自然下滑。但徐辰很清楚,對他來說,這裡不是終點,連中間站都算不上。
既然後麵的路還長得很,飄什麼飄。
……
休息了兩天,把因為高強度開會而虧損的精力補回來後,徐辰開始著手處理回國前的準備工作。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在薩克雷這邊,他除了一些書和草稿,幾乎冇添置什麼私人物品。主要是走一下訪問學者結束和博士畢業的行政離校手續。
其實徐辰也根本不需要這些手續了,隻是徐辰依然保持著那種「自己的事自己操心「的普通人做派,非要親自去係裡行政辦公室問一遍進度。
這可把負責行政的蘇菲大媽給嚇壞了。
對方顯然完全冇料到,那尊大佛會親自來問材料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