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這個詞,在學術圈裡傳得很快。
當一個手握菲爾茲特彆獎丶擁有絕對跨學科統治力的怪物,突然降臨到一個全新的領域,並以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將所有試圖染指王座的挑戰者全部掃地出門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
徐辰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些被自己「血洗」過的論文,伸了個懶腰。
「這幾天看下來,雖然全都是錯的,但也算冇白忙活。」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那幾張寫滿了推演過程的草稿紙。
雖然這些論文的核心結論都站不住腳,但其中一些處理非線性項的局部技巧,確實頗有新意。比如沙赫穆羅夫那個「首次閾值論證」的框架,雖然在超臨界區域崩潰了,但如果能找到一種全新的幾何工具來替換掉那個失效的插值不等式,這個框架本身或許還有搶救的價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徐辰將這幾張草稿紙單獨整理出來,夾進了一個名為「n-s方程備選思路」的文件夾裡。
現在,他已經可以基本確定,n-s方程,就是他接下來要死磕的目標。
……
他點開郵箱,準備清理一下這幾天的未讀郵件。
不出所料,收件箱裡躺著好幾封來自那幾位被他指出漏洞的教授的回覆。
點開沙赫穆羅夫的郵件,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濃濃的「雖然我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掐死你,但我必須保持學術體麵」的複雜情緒。
【尊敬的徐辰博士:
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撥冗閱讀我的預印本,並極其敏銳地指出了引理4.2中的技術缺陷。您的意見對我至關重要,避免了我在即將到來的公開報告中犯下更大的錯誤。
我已撤回該論文,並將在後續的研究中重新審視這一問題。
再次表達我最誠摯的謝意。
——裡沙德·沙赫穆羅夫】
徐辰看著這封措辭極其嚴謹丶甚至有些過於客氣的郵件,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能想像出這位老哥在敲下鍵盤時,內心有多麼崩潰。
「冇辦法,科學就是這麼殘酷。錯了就是錯了,早死早超生,總比上臺社死強。」
徐辰在心裡默默地為這位素未謀麵的同行默哀了三秒鐘,然後順手給他回了一封同樣客氣的郵件,表示「學術探討,共同進步」。
……
處理完這些郵件,徐辰的目光落在了收件箱最上方的一封未讀郵件上。
發件人:克雷數學研究所所長,馬丁·布裡德森。
「嗯?克雷研究所所長?」
徐辰挑了挑眉。
作為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的懸賞方,克雷研究所的名字在數學界可謂如雷貫耳。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個研究所的姿態向來極其「高冷」。
按照克雷研究所的硬性規定,任何人想要拿到那一百萬美元的獎金,必須先將證明發表在具有全球聲譽的同行評審期刊上,然後再經過長達兩年的「全球數學界公開考察期」。兩年後如果依然屹立不倒,克雷研究所才會組建特彆委員會進行最終裁決。
所以,對於那些每天塞滿他們郵箱的民科證明,或者拿著一篇arxiv預印本就來討要獎金的學者,克雷研究所向來是懶得搭理的。
但不搭理不代表冇有煩惱。
近年來,越來越多像沙赫穆羅夫這樣有一定學術地位的教授,喜歡在預印本階段就開始大肆造勢,甚至提前預定頂級研究所的報告會。這種行為往往會引來媒體的狂歡,給克雷研究所帶來極大的輿論壓力。外界總有聲音質疑他們「為什麼還不發獎」丶「是不是想賴帳」。
雖然克雷研究所對此向來不做回應,但估計所長被這些消息也是搞的有點頭疼。
……
徐辰點開郵件。
郵件是克雷研究所現任所長親自發來的。
前半段,布裡德森所長用極其優雅的辭藻,對徐辰這幾天在arxiv上的「清場「工作表達了由衷的感謝。
「徐博士,您近日在arxiv上對多篇n-s方程相關預印本所做的技術性評論,已經引起了我們的關註。您的敏銳洞察力,極大地維護了千禧年難題的學術嚴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