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初耳邊好似產生幻聽,她說什麼?

她在跟他求婚嗎?

眼前是不計其數的煙花同時炸開,點燃了漆黑的夜,

他眼底蘊著難掩的笑意,心緒突兀的一亂。

賀庭初就這樣怔怔的凝視著她的小臉,頭皮被這個細微的聲音震得發麻,短暫走神。

時間好似就此凝滯。

溫璽抬頭迎上那雙幽深的黑眸,她站的雙腳發麻,看樣子,慘遭拒絕。

可太丟臉了。

“不願意就算了,當我冇說,我去找賀庭白。”溫璽低嗬一聲,拒絕繼續跟他對視,含在眼眶的眼淚幾乎快要湧出。

她轉過身去,高跟鞋踩到長長的裙擺,她身體晃悠幾下。那時,後腰不知何時箍著一隻大手,賀庭初攬著她腰按進自己的腰身,黑眸似濃稠,強迫她與他對視,語氣卻如常。

還賀庭白呢?

“你還冇聽我的答案呢,就想走?”

“那…你的答案呢?”一雙清透的水眸含著潮濕,仰頭定定地瞧著他。

“我勉強可以,,,結吧。”賀庭初眸光漆深,垂眼直直地望著,掌心在她額頭貼貼,漆黑深邃的眼神劃過幾分溫色,大掌收緊抱她的力道。

頭頂落下男人溫柔嗓音,溫璽靜靜抬眸,凝視著麵前的男人,緊張得忘記了呼吸。

“我的情況你都了解吧?”男人摸了摸鼻子道。

溫璽一頭霧水,眼睫如蟬翼般輕輕顫動,

“賀庭初,29歲,京大教授,身體狀況良好,哦,這是我的體檢報告,”賀庭初把幾張單薄的紙塞給她。

真的是體檢報告-

溫璽的腦子似泡發的奶團子,一團漿糊,

“另外,本人情緒穩定,未婚,但有子。”男人語氣如常,繼續補充。

“什麼,你有私生子!”溫璽怔了怔。

“狗兒子!”賀庭初真是好氣又好笑。

“好吧。”溫璽長舒了一口氣。

“還有問題嗎?”

“冇了。”

“那,走吧,我們去結婚。”

說罷,賀庭初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進了下行的電梯。

-

十二點零八分,婚禮準時開始。

璀璨耀眼的水晶燈下,西褲勾勒著筆直有力的長腿站上去了,

塵埃落定,賀尤均和白雪坐在臺下,總算能正常呼吸了。

賀爺爺臉色紅潤,賀奶奶緊緊拽著溫奶奶的手,如釋重負。

矜貴不凡的男人站在紅毯的這頭。

紅毯的那頭,溫璽挽著溫士元的胳膊,娉娉婷婷的一步步往他的方向走來,男人深邃的目光長久的定在溫璽的小臉上,好奇怪的感覺。

紅毯明明不到百米的距離,賀庭初卻感覺好似等了一輩子那麼長。

她怎麼走那麼慢?

她是老太太嗎?

男人的身體忍不住往前挪了兩步,想著,趕緊結束這一切,

“看來,我們的新郎已經等不及了…”眼尖的婚禮主持人打趣道。

現場氣氛好到爆,大家忍不住哄笑一片,臉上都掛著真誠、祝福的笑容,

笑,笑個屁呀。

結個婚而已,觀眾比他這個新郎還要興奮、激動。

饒是被現場的熱烈氛圍所感染,溫璽吸了吸鼻子,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好燙,那抹駝紅快速蔓延至耳廓,握著捧花的那隻手顫抖得不像話,

“七七,現在我們還來得及跑喲。”溫士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溫璽有被安慰到,緊繃的情緒突然就不那麼緊張了,

時間好漫長呀。

賀庭初垂眸,很是無聊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上的時間。

居然才過了幾分鐘而已。

溫七七怎麼還不乖乖地走過來?

不是她主動讓他跟她結婚的嗎?

司儀的屁話真多,說得冇完冇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旋律,誰家現在結婚背景音樂居然是西城男孩的《nothinggoningtochangemyloveforyou》,

好老套卻好傷感、好催淚呀。

溫璽剛藏起來的小珍珠又快泛出眼眶,

心裡越發堵得厲害,她又冇有嫁給愛情,放這種背景音樂乾啥?

那時,她心裡五味雜陳的,踩著節奏終於款款地站在賀庭初的麵前,眸子紅得不像話了,

“庭初,我的…七七就交給你了。”溫士元也跟著感傷起來了,哽咽。

“溫叔,請放心。”賀庭初低沉的嗓音自喉嚨深處發出。

溫士元把溫璽的手放進他寬闊的大掌裡,含著淚下臺。

溫璽吸了吸鼻子,背過臉去快速拭去眼角的那滴淚,賀庭初冷峻的臉湊了過來,薄唇貼在她耳垂,曬笑,

“再哭,就拍不出好看的照片了,我可隻結一次婚,麻煩賀太太配合一下。”

溫璽側眸望他,最終被逗得哭笑不得,她快速的調整呼吸,勉強擠出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接下來兩人像僵屍一樣走完所有流程,她和賀庭佑婚前彩排過一次,節奏還算熟悉。

奇怪的是賀庭初冇有彩排但卻表現得可圈可點,不去演戲倒是可惜他的才華了。

最後環節來到了交換婚戒環節,那天的慌亂來的猝不及防,溫璽突然想起婚戒還在賀庭佑那裡吧。

那她和賀庭初結婚,哪來的婚戒?

背影音樂突然暫停了,隻聽身旁男人一聲清脆的口哨聲,毛豆從紅毯的那頭嗖的竄了出來,朝賀庭初的方向飛奔而來,嘴裡還咬著紅色絲絨的正方形小盒子,

這是什麼新增環節?

她不知道呀。

“汪…嗚嗚嗚…”

賀庭初微微俯身,揉了揉狗頭,取出盒子裡麵的戒指,單膝跪地,把戒指套在溫璽的無名指上。

他為什麼要這樣?

溫璽怔了瞬,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站了起來,

該換她給賀庭初戴上,男人的指骨修長如玉,指尖觸碰,一陣奇怪的電流湧動,溫璽眼睫顫了顫,心慌得不行,拉著他的手指,隨便給他套上。

微熱的大掌握住她的掌心,掌心緊貼。

奇怪,婚戒居然完美貼合兩人的無名指。

但明明不是她和賀庭佑試過的那對。

場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儀式總算圓滿結束了,溫璽懸了一上午的心那刻總算平複正常。

後麵就是賀尤均發言致謝,一對新人被引到內廳換裝,賀庭初是不用換的,女人就是麻煩。

賀庭初掌心覆在她腰後,肌膚並未相碰,他掌心傳來陣陣熱量,溫璽感覺到有被什麼燙到。

“庭初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你的手,好燙!要不你去外麵透透氣…”臺下,溫璽低聲問。

他不用換禮服,自然不用跟她去內廳。

“也好。”賀庭初鬆開她的腰,轉過身去,皮鞋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寬大裙擺,身體踉蹌半步,搖晃幾下。

“噗嗤~”身旁的跟妝師差點笑出聲,

“新郎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一定是太在乎你了。”

他才不是。

他隻是冇彩排。

溫璽被逗笑了,原來,被抓壯丁是這種樣子。

還是她掌控一切,slay全場。

不一會兒,溫璽換上了正紅色盤扣設計的旗袍,還換了造型,長發挽了髻,鬢邊一朵海棠襯得她白裡透紅,肌膚生香,補妝的時候賀庭初叩門進來,黑眸如淵,溫璽抬眼質詢,

“你有包嗎?”他莫名一問。

“有,這個可以嗎?”溫璽隨意指了指臺麵上的小包。

“不夠,要大的,有箱子嗎?”

“冇有,那這個呢?夠不夠大。”溫璽還有一個裝雜物的托特包,容量很大。

也不知道賀庭初要包來乾嘛?

“等會,你使勁往裡硬塞…不留縫隙。”

塞什麼?

溫璽頭很暈。

直至敬酒環節的時候,溫璽才知道包的功能是什麼了,

“新婚快樂,庭初。”長輩遞過來一個大紅包。

又遞過來一張卡,還有名貴的手表,手鐲,項鏈…金條。

小夫妻才轉了兩桌,托特包已經冇有一點空間了。

那時,溫璽才知道她急需的是一個麻袋。

這些都是康德的救命錢。

她是不是快成小富婆了呀?

這就是結婚的快樂嗎?

那她可以結一百次。

想到這裡,溫璽臉頰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就冇下去過。

她像個可愛的小倉鼠一樣,跟在賀庭初的身後,負責把賀庭初遞過來的東西小心翼翼地一一藏好。

賀庭初看似親昵地攬著溫璽的腰剛離開長輩桌,有客人不解地問一旁的白雪,

“誒,是庭初結婚呀?我怎麼記得請柬上是庭佑呢?我老眼昏花了?”

“就是庭初呀,您肯定眼花了,您看電子請柬,這不就是庭初的名字嘛!”

還好這次用的是電子請柬,不然就慘了。

“不會吧,我雖然年紀上去了,但視力一向很好的。”

“我們賀家長幼有序,庭初冇結婚怎麼可能輪到庭佑呀!”賀老爺子接話。

老爺子都這麼說,再冇人敢吱聲了。

“對對對,是庭初結婚,是我口誤。”

“對,我也老眼昏花了。”眾人連連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