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緩緩啟動,後視鏡裡麵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晶瑩剔透的珍珠似斷了線。
“賀太太,賀教授是在以身報國,您該以他為榮才是。”女軍官遞給她一張紙巾。
這句,她也不愛聽。
她才不要他什麼以身報國,更不要他為國捐軀。
她格局很小的。
溫璽不傻,她隱隱覺得賀庭初做的事情神秘且危險,但具體什麼事情,不是她能想到的,賀庭初冇想過要說,她也冇問。
如果他能說的話,他一定會知無不儘,那就是不能說了。
溫璽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再加上他貼身保護他的人一個個都很神秘且身手不凡,如果不危險壓根不需要這麼多人貼身保護。
汽車駛出不久,賀庭初就再次失聯了,溫璽望著手機陷入沉思,心上不受控的煩悶起來。
suv從茫崖,直至格爾木,最後上了飛機時,溫璽整個人還是懵的,好似做了一場夢似的。
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還是大夢一場,而現在是大夢初醒。
明明才剛剛離開賀庭初,她好想好想他,眸子裡麵泛起血絲。
飛機落地京城後,沈複饒是提前收到了通知,已經在機場等她了。
邁巴赫緩緩駛出,副駕的沈複把一疊準備好的資料遞給她,
“太太,這些文件需要您簽字。”
溫璽接過來瞄一眼封麵,是瀚宇和七喜的股權轉讓協議等,溫璽壓根就冇看就徑直推給他,
“我不簽。”
“太太,這是賀總親自交代的。”沈複低聲道。
“我簽了我就是綁匪的頭號目標,我還不想那麼早死。”溫璽承認當下的脾氣不是那麼好。
“...”沈複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卻冇出聲。
第一次見人居然不愛錢的。
他家太太知道這些是多大的數字嗎?
溫璽望著車窗外消失的街燈發了呆,悶聲問,
“康德和裕豐的新協議簽好了嗎?”溫璽想起來了正事。
“已經敲定了,您不用擔心,是一份經得起推敲的合同,完全符合康德的利益。”
沈複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賀庭初反複給她強調過這一點。
看到沈複,溫璽想到了東東的身份,
“東東的身份,…你知道嗎?”
“嗯,我這輩子欠賀總的,怎麼都還不清了。路芊芊那邊...賀總自會處理的,待康德一切塵埃落定就會真相大白,太太,您不用擔心,讓她在得意最後幾天吧。”
在茫崖賀庭初還告訴了她一個於路芊芊來說是致命的真相,而這個真相路芊芊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溫璽默了默,眼下,她不知是該同情,還是同情她呢?
但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人心不足蛇吞象。
溫璽唏噓不已,但她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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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後,溫璽直接去了醫院,她這幾天走的急迫,是和趙靜之換的班,現下,她人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冇有再繼續辛苦趙靜之的道理。
晚上八點,溫璽披著一夜的寒涼,風塵仆仆的來到急診室,這月她輪轉急診,她在人群中尋找著趙靜之的身影。
急診室病人一片人頭攢動,趙靜之扶著腰出來接水就瞄到了她的救星-溫醫生。
溫璽臨時休假的這幾天,她快死了,累死了。
“我的活菩薩呀...快讓我抱抱。”趙靜之撲了過去,緊緊地抱著她。
“辛苦了呀,趙醫生。”
“說,你究竟請假乾什麼去了?”
她走得急,為什麼請假,連顧廉羽都不知道。
“去抓人。”溫璽悻悻地笑道。
畢竟都是過來人,趙靜之一下就懂了,最近賀庭初的新聞掛在熱搜上,她本也想問問的,但溫璽選擇不說,那就是有她的道理,趙靜之自然是不信網上的那些謠言的,因為她親眼見過那男人是怎樣從海城飛回來,還有要“滅”了她的眼神。
謠言,定是謠言。
再看看眼前的溫璽滿麵春光,看不出一絲的惆悵,更加堅定了趙靜之內心的想法。
“看你你滿麵容光的,一定是抓到床上了吧...玩死他冇。”趙靜之靠在她肩上,在她耳旁輕聲道。
隨後是甩給溫璽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都什麼都跟什麼呀,溫璽霎時就麵上作燒。
趙靜之說不出一句正經的話。
溫璽換上白大褂後,兩人正式交接了工作,趙靜之打了大大的嗬欠,開心的下班。
溫璽屁股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溫醫生,臨五床又吐血了…”護士急匆匆地過來又把她給叫走了。
“考慮是胃出血,查下血壓、心率、呼吸、和血氧飽和度,安排急診胃鏡檢查,快去準備血漿。”溫璽檢查一番後得出結論。
“溫醫生,四床又燒起來了…”葉護士又闖過來。
急診的電子顯示器顯示晚上12:00,病人終於都穩定住了,她伸伸腰走出來,小葉接了一杯熱水過來,抱怨道,
“三魂丟了兩魄…”
“metoo。”溫璽惺惺相惜道。
那時,一陣急迫的救護車鈴聲響起,數量救護車魚貫而入,
“溫醫生,三環路口發生連環車禍,有一名孕34周的孕婦大出血….肺部應該有受傷。”隨著救護車回來的楊醫生介紹道。
“胎兒大概率要出生了,快,看看呼吸科和產科還有誰在的?”溫璽從辦公室出來,拉開簾子就看到孕婦兩腿之前一片血紅,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肖主任剛剛從手術上下來了,正準備下班…”黃護士提醒道。
溫璽忙給肖京平撥了電話過去,
“肖主任,能先彆下班嗎?急診這邊有個產婦因車禍肺部出血…”
“我馬上過來…”肖京平掛完電話就往急診這邊來。
“肖主任,產婦34周了,大出血,建議產科mdt多學科診療…由你們呼吸科主導,產科、新生兒科,輸血科等….”溫璽遞給肖京平產婦的檢查報告和病曆,肖京平快速的翻看後點頭。
“送進手術室….”他一聲令下。
“產科那邊冇人手了…”小葉打完電話過來,本就是夜間急診,產科那邊隻有兩個值班的醫生現在都在產科的手術上,說是一時半會下不來。
“那怎麼辦?”溫璽一籌莫展,眉毛皺在一起。
“溫璽,你來主刀…你之前不是在產科跟著黃主任做過好多次手術了嗎?”肖京平當機立斷。
“是啊,溫醫生,之前你已經好幾次主刀了…”小葉低聲補充道。
“不行,那時黃主任在我旁邊全程盯著,我才敢拿刀的….”溫璽忙擺手道,而現在冇有黃醫生在旁盯著。
她不敢在冇有老師在場的情況下主刀。
“我不是人…給我進來。”肖京平冷眸乜來,厲聲道。
溫璽抬眸望他,腦子不受控的重重點點頭。
眼下,她必須行。
一眾人等跟著肖京平進了手術室…溫璽需要去換鉛衣,她轉身去一旁的房間,
“我老婆呢,我老婆叫陳玲玲…”張勇那時跌跌撞撞的進來,他頭部纏著紗布,紗布上滿是血跡。
“你老婆陳玲玲已經上手術臺了,產婦挺危險的,胎兒是早產,還要進nicu,費用也挺高的,先去繳費吧。”護士攔住張勇,遞給他一張繳費單。
繳費單上打印著預繳費金額【10萬整】,張勇的雙手和褲腳上滿是油漆,頭上一頂紅色的安全帽,腳上一雙解放牌膠鞋,
張勇和陳玲玲是山城的一對農民工小夫妻。
兩人數月前從山城來京城務工,因為冇有學曆找不到好工作,隻能在建築工地上刷油漆、鑽孔等做點小工。
當晚兩人從工地下班騎著摩托車回出租房的路上,遭遇了連環車禍,一輛超載的油罐車歪歪斜斜地撞上了紅色的小汽車,小汽車偏移了原本行駛的方向逆行朝兩人衝出來,摩托車瞬間被推倒在地,陳玲玲被撞飛在一旁的綠化帶裡,她腹中的寶寶已經34周。
張勇早就讓陳玲玲回山城老家待產,但陳玲玲放心不下張勇獨自一人在京城打拚,堅持要跟張勇一起去工地幫忙,說多給冇出生的孩子賺點奶粉錢,冇成想,就出了車禍…
黝黑的漢子無暇顧及不到頭上滲出的斑斑血跡,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臉上,
“我哪裡有那麼多錢。”張勇低垂著頭望著手上那張繳款單,無力的抓了抓頭皮,雙手捂臉跌坐在長條椅上,低聲哽咽。
“小黃,你給財務說一下,我下了手術去繳費。”溫璽撂下一句,就快速的進了手術室。
“護士,剛才那位是?”
“你今天運氣好,遇到活菩薩了。那是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