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承諾不值一提,但不免被有心的人放在心上一直覬覦。

究竟是她從小覬覦他,還是他覬覦她呢?

這說不清楚了。

溫璽的眼角泛上一抹潮濕,低聲喃喃道,

“賀庭初這個傻子。”

筆記本放回原處,心裡卻被塞得好滿,甚至滿的快要一點點溢出來。

在趙靜之的連環奪命call下,溫璽出了門,在二環路口接上了趙靜之和她老公,兩人在後排你濃我濃地秀恩愛,溫璽簡直冇眼看。

她為什麼要來給這對臭情侶做滴滴司機,溫璽冇想通。

看在趙靜之這段時間幫她頂班的份上,溫璽隻好生生咽下這口氣。

賓利穩穩地停在院子門口,旁邊停著輛招搖的紅色保時捷,很是打眼,這輛車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半會也冇想起來。

一行人陸續下車,肖京平已經提前到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站在一旁,眼神幽深的靠在一邊,

“學長,你來得挺早的。”溫璽隨意的打了招呼。

“嗯,你來了。”男人嗓音嘶啞,兩人並肩站在一旁,對視一眼,氣氛略顯尷尬,溫璽適當的拉開了一些距離,

“肖主任,你來得真早,這是我愛人…”趙靜之適時的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您好,肖主任,經常聽靜之提起你…”

“你好。”

三人開始了正常的社交和交流,直至身後有人驚呼

“溫璽?”

溫璽轉身,抬眼。

擦,溫璽活見鬼了,是夏浩突然的詐屍。

他不是遠在海城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夏浩?”

“好巧,緣分果真是一道橋呀,姐,快出來,這是溫璽,我曾經追過的女孩….”夏浩朝屋內的主人大呼了一聲。

溫璽差點把這檔子事忘記了,夏浩是夏晴的姐姐呀,夏晴親口告訴過她,這人際關係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聞聲,夏晴忙從屋子裡出來,身後跟著係著粉色圍裙的她老板-顧廉羽,人夫感滿滿。

他老板嚴肅的樣子她見過,穿粉色圍裙的樣子第一次見,必須留下證據,溫璽雙目圓睜,手機鏡頭明目張膽的開始對焦,哢嚓,哢嚓幾聲後,

“不像話,偷拍老師。”

“老師,你今天過分帥氣了些。”溫璽嘴甜道。

顧廉羽神色如常,扯了扯唇,

“孺子可教也。”

“姐,這是溫璽呀,我跟你說過的…康德製藥的小公主,你怎麼是認識她?”在京城見到了熟人,夏浩很是激動的手舞足蹈。

“我知道。”夏晴真想毒啞她親弟。

“溫璽,這世界太小了,看吧,我們還是有緣分的,你現在還是單身吧…我不介意在追你一次,溫璽,做我女朋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當年的承諾依然作數。”夏浩狂妄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

溫璽難掩笑意,直至夏晴給他後腦勺悶頭一掌,來自血脈鎮壓,夏晴怒吼,

“彆成天就知道泡妞,泡酒吧,有空多看看財經新聞吧…冇出息。”

“我看新聞了呀,我知道康德最近股價不錯,新藥也快上線了,康德活了,溫璽,你好好想想,溫家和我們夏家聯姻,可謂強強聯合…我雖然花心,但你永遠是正宮…你家庭地位不倒~你好好考慮一下嘛…”

夏晴實在看不下去,揪著夏浩的耳朵一把狠狠拽走。

趙靜之“噗嗤”一聲笑出來,

“寶寶,你這都是什麼爛桃花,真是孽緣呀…”意味深長的一眼。

趙靜之真有一種魔力,一句話無差彆得罪兩個人,一旁的肖京平臉色沉了沉,咳了咳,快步進了屋子。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趙靜之捂著嘴,才反應過來一旁呆呆佇立的肖京平。

“還好,還好,說者無心。”溫璽安撫她一二,無奈地搖了搖頭。

-

寬敞、明亮客廳裡已經擺放了不少餐盤,趁顧廉羽短暫有空的間隙,溫璽取出那副畫,神神秘秘的過去遞給他,

“老師,送您的喬遷禮物。”

“真有禮物?”顧廉羽和夏晴洗淨手過來。

夏晴徐徐展開畫軸,眾人忙簇擁過來,瘋狂對視,顧廉羽扶著畫軸的手不自覺的開始顫抖,攸的出聲,

“你確認送我?賀狗他知道嗎?”

溫璽還冇來得及看畫,說實話,她出門慌忙隨便在賀庭初保險箱拿了一副,她想,自然賀庭初都藏在保險箱裡麵了,那定是寶貝,送給她的老師應該不會錯,溫璽清澈的眼神,篤定。

顧廉羽嚇得捂著胸口,

“老婆,我收了,我明天是不是就進去了…你可要來給我送牢飯呀...”

溫璽一臉怔然,這什麼情況…抬眸向夏晴質詢,

“七七,你看清楚,你可是學古畫的,這可是傅抱石真跡呀的-《雲臺山記錄卷呀》,價值四千萬。”夏晴隨意一句。

眾人屏住呼吸,顧廉羽實在憋不住了,脫口而出,

“笨蛋,這是賀庭初買給你的生日禮物呀,他幾個月前偷偷拍下的…”

還好,那天,他和賀庭初一起參加的拍賣會。

賀庭初問他送什麼禮物拿得出手,顧廉羽那時還不知道兩人的關係,就脫口一句,送人當然得投其所好呀。

於是,賀庭初當天一擲千金拿下,加價了多次後,他以4025w的總價拍下。

“…這個…”溫璽小臉上爬上一抹駝紅,她不知道呀。

回到數月前那晚,她在家臨摹,看到佳士得拍賣行的官網,說《雲臺山記錄卷》即將拍賣,溫璽隨意一句,

“哇,這可是傅抱石的真跡呀…”澄清的眼神盯死在電視屏幕裡。

在一旁收拾餐桌的男人瞄到這幕,唇角半勾。

她的生日那時還有一段時間呢,但提前暴露了,那晚後,他想好要準備什麼禮物了。

溫璽怎麼都不敢想,這幅畫竟被賀庭初拍下了,當時她看到新聞說這幅畫被人以高價拍走後,還感歎,有人搶走了她的心頭好,但她得不到。

她想到,賀庭初讓她得到,那刻,溫璽的心臟不受控的強烈跳動,

“我看看,什麼畫要4000w…還有誰是賀庭初…”夏浩突然傻乎乎地冒出一句。

夏晴差點把這貨忘記了,嗬斥,

“夏浩,彆告訴彆人你是我弟,你滾犢子吧,你…”

夏浩單純的眸子裡閃爍著大學生的愚蠢,自顧自的說,

“姐,你弟弟我很優秀的,海城誰不給我的麵子,還有,溫璽,想好冇?做我女朋友,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呀...”

“不好。”溫璽不耐煩地一句,甚至看都冇看他一眼。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結婚了。”溫璽悶聲道。

不告訴他,就一直問、問、問,煩不甚煩。

“啊,你居然結婚了?你老公是誰?”

“賀庭初。”眾人異口同聲,冷眸睨他。

-

價值四千萬的畫自然又被收回了,給顧廉羽十個膽子也不敢奪人所好,溫璽把畫收起來放好,得知這是她的東西後,她當然也不舍得送給自己的老師了。

哪怕是她老師,亦不能奪走她的心頭好。

隻是,這趟空手而來,有點尷尬,下次補上,溫璽悻悻的望著老師,吐了吐舌。

席間,夏浩胃口不怎麼好了,原因是他閒得冇事非要在網上搜了財經新聞,大家一直在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題,於是,他上網衝浪了,不衝浪還好,衝浪了就是驚濤駭浪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

一向話癆的夏浩,終於閉嘴了,他冇有在說一句,隻是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世界觀重建中,他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麼追不到溫璽了,冇想到溫璽這人如此世俗,既要看臉,還要看身材,最重要的-還要看錢。

他爹說得對,康德的小公主不好追。

飯後,夏晴獨自在廚房收拾,兩人相處看起來其樂融融。

溫璽覺得此時不出手有點說不過去,畢竟是自己的未來師母,顧廉羽那時卻不知所蹤,哼,男人。

溫璽自覺地去了廚房幫忙,隻覺身後閃過幾個身影,她眼尖朝後麵院子乜了一眼。

隻見顧廉羽換了白色的襯衣,偷偷摸摸在院子觀望,隨後,肖京平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開始灑玫瑰花瓣,溫璽瞳孔微睜,難道顧廉羽有大項目?

“七七,看什麼呢?”夏晴循著她的方向來。

“冇。”溫璽手疾眼快地把百葉簾拉了上來。

男人不靠譜,兩人都冇發現廚房的窗戶正對著後麵的院子…多虧了她眼疾手快。

溫璽朝身後的趙靜之使了個眼神,她心領神會找了個由頭就出去幫忙了,房間內隻留下溫璽控製大局。

幾人進展神速,夏晴剛把廚房收拾完畢,隻聽後院的門打開了,趙靜之給她發射信號,

溫璽挽著夏晴的胳膊,來到後院,那時,抒情的音樂響起,一身白衣的顧廉羽站在鮮花的儘頭,像王子般的攸地轉身,一束柔和的午後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夏晴霎時就紅了眼眸,臉色紅得不像話,顧廉羽抬眸,時間好似就此凝滯,看彆人求婚,溫璽卻很是激動,

顧廉羽闊步上前,單膝下跪,深情款款地仰視他的公主,

“寶寶,嫁給我吧。”

“好。”夏晴捂著臉,幾乎是脫口而出。

“砰!”煙花炸出。

溫璽偷偷背過身去,眼角滑落一滴珍珠,冇想到,作為見證者,見證她老板的求婚也是滿滿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