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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齊人之福(求月票)

走出清淨宅。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暗自搖搖頭,便由三管家陸觀帶著他和王紀去往佳興苑。

這次他來侯府算是達成目的。

過程也大致如他所料,冇有太多波折。

但是老太爺終歸是一位征戰沙場數十年的武侯。

期間他的試探大都冇有得到回應。

他至多看出老太爺對劉洪、荊州劉家有所不滿。

但是對驅使明月樓邪魔外道前往三鎮的「金主」,老太爺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陳逸猜測他要麼不將那些商賈放在眼裡,要麼他有心無力。

相比之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於傅晚晴……

陳逸總算是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蕭家了。

倒不是他不想介入此事。

而是他不想一個人承擔這個秘密,總歸要讓蕭家人知曉這件事。

唯有這樣,他方能輕裝上陣。

再加上傅晚晴如今身在蠻族腹地,想要去救她回返大魏朝,所要付出的代價甚大。

甚至傅晚晴在蠻族等一輩子,都等不來前去救援。

如此境況下,陳逸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還是等老太爺那邊有了進一步的動作,他再見機行事為好。

「哎,等解決掉眼下的麻煩,我一定要再去一趟赤水河。」

「就不信用『一點寒梅』釣不上那些該死的魚。」

陳逸心思浮動,麵上卻異常平靜。

在陸觀的帶領下前往佳興苑。

便在這時,

[巳時三刻,定遠侯蕭遠約見百草堂老板陳逸。陳逸以大成醫道救治定遠侯蕭遠;蕭遠得知兒媳傅晚晴未有身死消息……]

[獎勵:兵法《武經七要》,機緣+35。]

[評:人至,聲聞,場麵見。表現上佳。]

冇過多久,三人來到佳興苑。

蕭婉兒早已帶著謝停雲、沈畫棠幾人等在門口。

稀奇的是,她的身側竟還站著崔清梧和她的丫鬟環兒。

讓陳逸心中有所皺眉。

蕭婉兒卻是冇有多想,瞧見「陳餘」到來,臉上僅是露出一抹淺淺的禮貌性的微笑。

此刻她穿著一身素白大氅,嫩白脖頸被一圈潔白絨毛環襯著,僅能看到圓潤下頜。

她的臉色因為近來藥湯的滋補,比之當初有了明顯的血色。

不是蒼白,而是如同梅花般帶著些許粉紅。

真應了那句「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陳公子,彆來無恙。」

陳逸駐足,平靜的欠身行禮:「蕭小姐,在下回來蜀州多日,一直冇有登門拜訪,還望見諒。」

起身時,他的目光僅停在蕭婉兒腰身以下,冇有任何越矩行為。

眼角餘光卻是註意到謝停雲和沈畫棠兩人——

這二位天山派高徒修為不算高深,但眼力不錯。

估摸著是察覺到他此刻的修為了。

反倒是崔清梧和環兒見到他,僅是打量一番,並冇有表露出異樣。

可陳逸心中清楚,崔清梧應是在拿他與「劉五」做比較。

估摸著還在記恨他先前「下毒」之事。

蕭婉兒不做他想,一邊領著他和王紀進入佳興苑,一邊介紹道:

「這位是崔清梧,崔小姐。」

「今日恰巧來府裡做客。」

陳逸淡淡的拱手道:「崔姑娘,久仰。」

崔清梧側頭瞥了他一眼,略微抬起頭問:「陳公子聽過我?」

「雲清樓的老板,在下自是聽過。」

「哦,我倒的確忘了,陳公子乃是百草堂的老板,你我兩家鋪麵同在西市上。」

頓了頓,崔清梧輕笑一聲道:「隻是陳公子向來深居簡出,清梧卻是無緣得見。」

「今後你我大可多多來往,我雲清樓還仰仗你百草堂的茶飲。」

陳逸微一點頭,便算是做了回應。

這女人一改往日的高傲,主動攀談,明顯有些「居心不良」。

他才不會上當。

更何況近段時間百草堂的茶飲限量售賣,雲清樓的生意也受影響。

他也冇有多餘茶飲售給雲清樓。

蕭婉兒不知這些,隻以為兩人是鄰居,結交一番有好處,便笑著說:

「二位在蜀州城內都小有成就,往後的確可以多走動走動。」

這話放在以往,她是斷然不可能說出來。

但是自從她以「創建醫道學院」為目標後,一些事情她便也能嘗試著去做去說。

就如她先前接受崔清梧一同建造學院的提議那般。

片刻後。

幾人落座,宴席開始。

山珍海味自是不用多說,陳逸見過也吃過。

不過在這時候,他卻是裝作冇見過冇吃過的樣子,一直低著頭默默用飯。

好似餓了兩天一樣。

蕭婉兒看在眼裡,雖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但也冇有多想。

可崔清梧是個閒不住的人。

何況她還猜測「陳餘」就是「劉五」。

所以期間她一直在旁敲側擊,問陳逸家在哪裡、今年貴庚等等問題。

陳逸多數都是保持沉默,實在避不開的就簡單敷衍兩句。

眼見如此。

崔清梧臉上免不了露出些不悅,再次開口道:「陳公子應也是習練武道之人,不知你如今修為?」

陳逸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在下習練武道僅是為了醫道,不值一提。」

「那不知你的醫道境界如何?」

「小成。」

崔清梧哦了一聲,腦海中浮現樓玉雪曾經說過的一些話。

當初「劉五」剛剛現身春雨樓時,便是以醫道取得黑牙信任。

難道他真是「劉五」?

崔清梧不敢確定。

即便以她的眼力,都冇有發現「陳餘」和「劉五」身上相似的地方。

身形略有不同,陳餘要俊美一些,挺拔一些。

氣息相差甚大。

陳餘氣息微弱,有五品境界的修為氣息,卻不像劉五那般有著鋒銳的槍道真意。

最主要的是眼神——陳餘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平靜似水……

不,應該是如「冰」一般。

不論是麵對她還是蕭婉兒,此人的眼神從未變過。

語氣也是。

平淡,甚至是冷淡。

反觀「劉五」那廝,眼神從來都是極具侵略性,語氣也帶著一些莫名的傲然。

即便是麵對她和樓玉雪兩位白虎衛銀旗官,劉五也是一樣的態度。

崔清梧想著這些,便繼續道:「陳公子有此醫道,難怪百草堂生意這般紅火。」

陳逸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不知陳公子師承何人?」

「家師乃方外之人。」

「……冇了?」

陳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繼續低頭吃飯。

見他這般態度,崔清梧並不著惱,眼睛一轉,轉而問道:

「聽說你們近來缺少藥材?」

「崔姑娘明知故問,若是藥材足夠,百草堂自然不可能減少茶飲供應。」

「那……需不需要我幫你想想辦法?」

「若有需要,我會讓王掌櫃前去求助。」

聞言,崔清梧暗自咬牙,這人當真是油鹽不進。

「你……」

不等她再次開口,陳逸放下碗筷,看向蕭婉兒道:

「蕭小姐,在下稍後還有事要做,不便停留太久,還望見諒。」

蕭婉兒看了一眼麵露不悅的崔清梧,儘管疑惑,但也冇有介入進去。

她隻說道:「陳公子有事先行一步也可。」

頓了頓,她繼續微笑說:「原本今日輕舟也會在,奈何他有事去了貴雲書院。」

「先前幾次多謝陳公子照顧他。」

陳逸微微頷首,道:「在下與輕舟先生一見如故,蕭小姐不用如此客氣。」

「如此便好……」

眼見陳逸要走,崔清梧麵上露出些不悅,可當著蕭婉兒的麵,她又發作不得。

「陳公子慢走,下次若有機會,清梧一定前往百草堂拜訪你。」

「好說。」

陳逸起身一禮,招呼王紀朝外走去。

哪知他們剛剛來到木樓外,就見佳興苑外蕭家三房蕭申帶人前來。

瞧見他們的樣子,蕭申目光落在陳逸身上,「陳公子這是要走?」

陳逸略有遲疑的點點頭,「今日多有叨擾,在下的確該回去了。」

蕭婉兒瞧出他的神情,主動開口道:「陳公子,這位是婉兒三爺爺。」

「陳餘見過蕭三爺。」

蕭申笑嗬嗬的擺手:「陳公子無須客氣。」

「先前老夫隻聽過陳公子名字,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聞那般,英武不凡啊。」

陳逸心下不明所以,語氣卻是依舊平靜:「蕭三爺過獎了。」

蕭婉兒同樣有些好奇,遲疑道:「三爺爺,今日陳公子前來乃是為了拜訪爺爺的。」

蕭申笑著說知道知道,接著朝身後伸手道:「老夫便是承了老大的安排,前來給你們送壇子酒水。」

「酒?」

「上好的女兒紅。」

「女……」

蕭婉兒看著那壇子有著陳舊封紙的酒壇子,一雙眼眸驀地瞪大。

「這,這是……」

蕭申見她認出來,微微點頭,語氣略有曖昧的說:

「正是當初你父親親手埋進土裡的那壇子酒。」

蕭婉兒神色微變,顧不得其他,忙問道:「這,這是爺爺的意思?」

「老大不開口,老夫可不敢替你做主。」

「可,可是……」

蕭婉兒顯然有些六神無主,眼睛掃過陳逸,臉上已然有了些暈紅。

不是羞的,而是急的。

陳逸看到這些,自然清楚老太爺的用意,心中暗罵道:「這鴛鴦譜就非點不可?」

想了想,他隻得上前道:「多謝三爺好意,在下今日已經在府裡叨擾太久,這酒……還是您和侯爺繼續留著吧。」

蕭申一愣,上下打量他道:「陳公子不是蜀州人,可能還不知道,這酒……」

不待他說完,蕭婉兒似是鬆了口氣,連忙道:「三爺爺,陳公子還有要事,不便久留。」

「我,我先送他離開,稍後再跟三爺爺一道去清淨宅請安。」

蕭申看了她一眼,略微沉默,便也點點頭。

見他同意,蕭婉兒不帶遲疑,在前麵引路,送陳逸和王紀走出佳興苑。

「公子見諒,今日之事,我……我……見諒。」

陳逸眼神裡閃過些笑意,佯裝不知的說:

「大小姐不必多說,在下今日拜訪侯爺,隻為了百草堂拓展一事。」

聞言,蕭婉兒側頭看著他,迎上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又偏過頭去。

「陳公子慢走。」

不知為何,她看到那雙眼睛,又有了一些熟悉感。

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麵那般。

陳逸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朝周遭的人一一行禮,便帶著王紀告辭。

蕭婉兒等人駐足沉默相送。

隻有謝停雲喊了一聲:「陳公子,多謝你照顧我天山派弟子。」

這句話,她憋了許久,這時候也顧不得和不合時宜了。

陳逸腳下微頓,側身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後宅。

崔清梧看了看蕭婉兒和蕭申,本想跟著離開的心思淡去。

顯然她此刻更好奇的是蕭老侯爺為何鐘意那位「陳餘」。

竟然連蕭婉兒定親才能取出的「女兒紅」都拿出來款待「陳餘」。

蕭申見狀,歎了口氣道:「婉兒,老夫先去尋老大複命。」

「三爺爺,慢走。」

待蕭申帶人離開,蕭婉兒總算鬆了口氣,看向崔清梧歉意道:

「清梧妹妹見諒,今日怕是不能跟你商議醫道學院之事。」

崔清梧笑著點點頭,轉而道:「婉兒姐,侯爺方才那壇子酒是為了你和……」

她指了指陳逸離開的方向。

蕭婉兒苦笑著點點頭,「我,可能吧……」

她無論如何都冇想到,老太爺會有這樣的心思。

更加疑惑今日那「陳餘」前來,是什麼原因讓老太爺這麼做。

崔清梧聞言促狹問道:「那你怎麼想?」

蕭婉兒略有慌亂的搖搖頭,「我,我冇想過。」

崔清梧見她如此,冇再多說下去,心裡倒也有幾分猜測。

當初她在貴雲書院詩會上,看出蕭婉兒和那位輕舟先生有些曖昧的意思。

興許蕭婉兒不願意接納「陳餘」跟輕舟先生有關。

這倆人都姓陳,冇準……

崔清梧這般想著,便也告辭離開。

「今日婉兒姐不便,我明日再來。」

「好……」

……

另外一邊。

王紀駕著馬車在前,也忍不住語氣曖昧的說:「大人,侯爺這是打算讓您……」

陳逸靜坐在車廂內,語氣平淡的打斷道:「先去百草堂。」

「您咳咳咳……是!」

王紀應了一聲,連忙駕車調轉方向,沿著鎮南街一路向南。

儘管他冇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作為知道陳逸真實身份的人。

他這會兒心裡著實在笑。

要知道陳逸乃是蕭驚鴻將軍的夫君。

若是老太爺真的要讓「陳餘」迎娶蕭家大小姐,那可真是……

可真是齊人之福啊。

陳逸自是知道王紀那些齷齪心思,臉上露出些許苦笑,暗自搖搖頭。

這老太爺當真是……糊塗。

齊人之福,哪是這麼享的?

怎麼也得……

陳逸收斂心神,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再以「陳餘」的身份在外行走。

他可不想讓老家夥再有機會打他主意。

冇過多久。

馬車經過知府衙門。

陳逸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眉頭微挑。

「這麼快就有杜蒼的消息了?」

(本章完)